“他说你野性未褪、表里不一,哪天冷不丁就会咬我……唔!”
一道狭长的白影自身后环绕,恰到好处及时捂住她的嘴。
顾无忧:“唔唔唔?!”
垂眸一瞥,伏惑的双手皆被灵石占着,伸来救场的原是他的龙尾。
这不是作弊吗?
尝试用手扒了几次,敌不过他的力气,顾无忧放弃了,改对他频繁眨眼表达抗议。
谁料伏惑看也不看她,专注自己的事情去了。
月辉稀疏,淌过窗棂,碎在雪色发梢。伏惑静谧地闭眼,眉目冷淡,仿佛真的打算对她置之不理。
她暗自“切”了声,又悄悄观察起伏惑的尾巴。
灵活、劲韧,惹人注目。
末端的尾鳍,烈焰般分叉,其轮廓无可挑剔。
硬质、幽冷,覆盖着锐利的寒光,形状如刀。似乎可以充作武器,一击毙命。
龙尾优美漂亮,完美无缺——
然而,就是因为无缺,顾无忧的心底才生出一丝疑惑。
……据路子煜所言,降厄蝶不是能令非妖族生出妖族的特征吗?为什么伏惑仅是褪为原身,其他任何地方毫无变化呢?
……
思索间,她暂且消停了会儿。
不过,当余光再度扫向岿然不动的伏惑,霎时,一个绝妙的鬼点子从顾无忧脑海冒出。
灵机一动!
甚至,一想到她要做什么,根本压抑不住上扬的唇角。
于是,行动力极强的顾无忧张嘴,当即对准龙尾——
咬了下去。
怎么说,凉凉滑滑,口感怪怪的,总体很硬,有点儿膈牙。
“?!”而伏惑被此触感震撼,倏然睁大眼,迟迟回不过神。
柔软的唇舌突兀贴上他的鳞片,随即是齿尖并拢咬合,牵扯起一丁点儿皮下软肉。
不疼,只是痒。
痒意烧灼,恍惚一阵焦躁在血脉中疯狂翻跃,直扎尾根与背脊。
待找回理智,伏惑不容分说直接抽离,站了起来。
龙尾顷刻溜走,逃窜至他身后……慌不择路间,不小心撞了两条桌椅木腿。
吸收了些灵气,外加顾无忧一刺激,他已经不再和之前一般虚弱,无端,剧烈抖动的竖瞳还透出几分异样的亢奋。
他们四目相对。
“……你在做什么?”伏惑手背绷紧,无可遏制地突起青筋。
同一个问题,他不可置信问了两遍。
“你在做什么?”
他越是惊讶、慌乱,顾无忧反而越……欢喜。
她想放声大笑。
然而迎着伏惑阴鸷而略带炙意的目光,她却装傻,唇角上翘的弧度分外纯良:“怎么了?这么大反应?”
闻言,他急促的呼吸蓦地急刹。
知道顾无忧在同自己玩笑,伏惑紧紧凝视她,一言不发。
随即,他垂眸敛眉,攥紧五指,像强逼自己,将什么蠢蠢欲动的情绪按捺下去。
即便伏惑蜷握的掌心始终不曾松懈,但他能够于口头低低回应,作一派无波无澜:“算了,没事。”
“……?”到了这一步,顾无忧以为他多少会气急败坏,与她争执、发怒。
没想到,出乎意料。
伏惑反应平平。
她突然觉得没意思了。
没劲儿。
唉,行吧。
顾无忧:“刚好你到我这儿来。我有了一个主意,正好需要你的配合呢!”
樊枝今夜强迫她约定不成,那下一次,说不定会放在宴会上。
想迫使她同意,除去利用伏惑岌岌可危的状态威胁,剩下便是借助宴会上无时无刻不聚焦的视线逼迫。
险境与舆论,相辅相成。
极好的催化剂。
不过,顾无忧看不惯樊枝想得太过理所当然。
她的计划,就当送他一份惊喜,为宴会锦上添花了!
顾无忧即对伏惑娓娓道来,想让他听听自己的绝妙主意,所以全然未在意他自阴影中抬起的神情:“伏惑,等宴会那日,我希望你……”
“顾无忧。”
他却打断她,语调森然,“我不是那种无私、无怨又无悔的人,也不是你手心里的小虫,任由你戏耍。”
“……什么意思?”顾无忧眯眼瞧他。
兴致没了,对方倒重新追究起来了。
还以为之前那一茬已被揭过,合着并没有啊。他非想与她论个长短?
咬他一口而已,连滴血都没见。
从前也没这么记仇啊?
抑或者,是降厄蝶毒,把他变得不太一样了?
“我的意思是……”
伏惑走近两步,龙尾甩出凄厉的银芒。他不错眼珠盯着她,嘲弄地质问。
“天道大人,遣你的臣子为你卖命时,连一点儿甜头也不肯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