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口玩笑罢了。
只有其中一点,顾无忧极其不理解,“一定要一直跟着我啊,陛下提防我到这种地步吗?”
樊枝摇头:“不是提防。”
顾无忧翘首等他下文,对方却张了张嘴噤声片晌,然后,他轻飘飘揭过。
“再说,除我以外,神女大人还想让谁站在你身侧?靳恒越?”
顾无忧否认:“我可什么都没说哦。”
樊枝:“但瞧见他没来,你好像挺失望的。”
不知他从哪里品出她很失望。
顾无忧干脆顺着他接了下去:“所以,靳将军怎么没来呢?”
不出意料,知她在意旁人,樊枝的表情当场垮掉,换上一副“果不其然”的隐怒。
看吧。置之不问非要提一嘴,真问了又不高兴……
他什么毛病?
顾无忧微笑:“问不得?”
樊枝不耐地“嘁”了下,硬装不在意:“和他起了争执而已,这两天不想看到他,给他找了其他事情,打发走了。”
“为什么?”
顾无忧不可思议。
主要不可思议于,靳恒越这么一个性格温良且忠心耿耿的人,竟能和他的顶头上级樊枝产生矛盾?
却听樊枝一字一顿:“为、你。”
“……?”顾无忧扬起眉梢,无语道,“你们吵架,让我背锅?这不合适吧。”
樊枝不屑地低叹:“没必要胡编个理由骗你。况且,这又不是第一次。”
不是第一次?
难道,过去,他们也有因天道……
顾无忧本欲追问,她心思飞远,并未察觉两人已至群有宫。
樊枝的沉吟盖过她刹那犹豫。
“到了。”
他停滞殿门之前,复杂而又锐利地斜睨顾无忧,“这里头的什么东西,能让你如此惦记呢?我倒好奇。”
“请吧,神女大人。”
……
对于留驻群有宫的伶人来说,筵席迫在眉睫。
所以,他们能够排演的时间十分有限,刨除其他必要的活动,几乎从早到晚,一刻不停。
顾无忧无意特地打断他们,和樊枝基本只隔远瞧上一眼。
伶人们各自划分占据地方,确忙得如火如荼,然而,不代表真的无人注意四处游荡的顾无忧。
行经宽敞庭院,路过繁茂参天的菩提树,忽有一个女声踟蹰喊道:“顾小姐?”
顾无忧侧脸,下意识朝来源张望。
“真的是你!”坐在石桌上晃腿的画玫顿时一动不动,她的眼底亮晶晶,旋即急急忙忙甩下一旁调试乐弦的同伴,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
“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你!!”
奈何才到距离顾无忧不过两丈的位置,画玫像被人扯住,倏地止住步子。
她惊愕地看向顾无忧身后的男人,结结巴巴而讪讪笑道:“也、也见过陛下……”
不怪画玫看不到他。
尽管樊枝同顾无忧一道,可是,他始终落后少女一至两步。
先君,后臣。
画玫不由自主,以此尊卑礼仪类推少女的身边之人,于是,理所当然将隐在阴影、不见面容的樊枝认作随行侍从。
这可差点儿闹了个乌龙。
吓得她紧急刹住、慌张行礼,一下子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为何陛下要这么走位啊?!
……简直像在给顾小姐当陪衬一样。
樊枝冷冷瞥她一眼,一言不发。
顾无忧主动与她客套:“这两天应该累了吧?排演得如何?”
“啊,顺利,非常顺利!”画玫见樊枝毫无与她追责的兴趣,便安心翘起唇角,“累是累了些,但是,开心!”
伶人暂居处,待遇不差。
且有顾无忧为她主持公道在先,现在当真没人再敢对半妖有半点儿异议,大多数对她们通情达理。
哪怕只是做做表面样子,亦足够。
无人打扰,她乐得自在,亦清静。
每天也就练唱上几曲,跟着同伴两个拨拨弦、敲敲鼓,说忙碌不然,更觉安心。
过去好久……心情居然没有如今轻松。
画玫很喜欢在这里的时间。
“顾小姐是专门来看我们排演的吧?”画玫大着胆子蹭到顾无忧身边,撒娇道,“择日不如撞日,我唱支曲子给你听!好不好?”
顾无忧不扫她的兴:“好啊。”
画玫当即喜笑颜开。
她忙不迭牵着顾无忧,兴致冲冲领她去同伴面前。
樊枝则缀在最后,默默闭了闭眼。
其实,见画玫贴近顾无忧的那刻,他就忍不住皱眉。
只是碍于对面是个年轻的小姑娘……
他一只几百岁的狐狸,和小孩较劲,未免显得太过心胸狭隘。
他不想让顾无忧觉得自己小心眼,总在这种事上勾心斗角,才一句话没说。
樊枝目不转睛注视着那两人,尤其盯住她们双手交叠的影子,额角青筋狠跳了下。
这么喜欢开屏。
……她貌似不是孔雀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