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剩一半,惊呼抢先一步,将之截断。
只见纤长黑影自脚底升起,精准锁住那两个侍女的行动。
随即,似柔缎般的触感横穿口齿,成功扼下情不自禁爆发的尖叫。
任凭如何挣扎,只消瞬间,活人被捆得无法动弹。
不容抵抗。
几近囚于笼中的饿兽,少女的眸色顷刻汇聚成遮天蔽日的阴暗风暴,唯余象征兴奋的白光星星点点,萤虫般碰撞、飞舞。
见之令人震悚——
她的爪牙早已跃跃欲试。
避无可避。
“这……顾姑娘你……!”
其余侍女这才后知后觉危险将至,纷纷你推我搡地退却。
“不好了,快来人!!”
殿内驻守的妖卒听到求助,带武器急忙赶来。
不过锋锐的利刃还未对向顾无忧,几把弯刀就徒劳地落了地。
数根迭起的缎带无中生有,来者不拒,它们将众妖一并席卷,毫不留情拖进房中,贪婪地吞吃恐惧的呜咽。
顾无忧则整理了下衣袖,捏着发带好端端走出,神态从容。
她背手关门,掩住里头堆叠交织的影,晦暗的瞳孔直勾勾坠下。
在场之人,无一幸免。除了——
“……顾姑娘?”一个侍女狼狈跌坐,怯生生仰头,泪水止不住流淌。
这小侍女本来离门最近,结果混乱时分不小心摔了一跤,眼下她害怕到手脚发麻,根本动不了。
好在缎带也因而扑空,使她暂时避祸。
侍女用手心抵着地面,不断推拒,不断后退,恨不得与顾无忧拉开两丈远:“不要杀我!求求你!!”
自打顾无忧住进妄我宫,虽有些流言传她行事乖张、身份独特,但众人对她的总体印象,却是无辜无害。
毕竟大部分日子里,顾无忧待人有礼,态度亦温柔,再加上那具脆弱的凡身……
任谁都会觉得,她只是陛下精心养护的一朵菟丝花。
所以侍女不明白,为什么一贯柔弱的顾无忧隐藏着这么可怕的力量?如今还一转态度、骤然发难?
顾姑娘不喜欢陛下?
顾姑娘不想待在陛下身边吗?
“我不想死,呜呜求求你……”
顾无忧看着侍女涕泪横流的脸,轻笑:“你觉得你的同僚都死了?”
“我……”侍女哆哆嗦嗦,不敢答。
刚刚那副浩大的架势,怎么瞧也不像人没事的样子。况且现在,已听不到屋内任何响动。
侍女生怕落得与之一般无二的下场,违心地狂摇头,眼泪却依旧挡不住油然而生的畏缩,啪嗒啪嗒掉个不停。
顾无忧无可奈何:“抱歉,让你哭得这么伤心,是我的错。”
转头,少女蹲下,拿出一张崭新的帕子递来:“擦擦眼泪吧?”
“……什么?”侍女一时怔愣原地,连哭都忘了,空有抽噎。
发自内心真挚的愧疚与怜惜,与少女那张如画面庞紧密相连,太能唬人。
鬼使神差,侍女小心翼翼,揪住帕子的一角。
谁料,方才抽出握在手里,却听顾无忧含着微笑幽幽道:“好姑娘,我再给你十个数的时间,怎样?”
十个数?给自己?
侍女一头雾水。
对方的语气轻柔得仿佛在哄她,以至于侍女迟迟反应不过来。
直至,侍女瞧见了顾无忧身后耸然而立的缎带,不知何时如棘刺般缠绕交错,末端对准自己,虎视眈眈——
她花容失色。
原来,是给她十个数的时间逃跑吗?!
少女的嘴唇一张一合:“十。”
“九。”
“八。”
“啊啊啊啊啊!”侍女不再瞠目结舌,拼命提动自己麻木的双腿,连滚带爬、磕磕绊绊奔出妄我宫外。
“救命!来人啊!!”
“救救我!!!”
如此声嘶力竭的几道呼救,仓皇远走,足以搅动妖宫,割裂天穹。
顾无忧却静静目送侍女跑远,没再继续追逐,亦没再倒数。
【性格简直恶劣……】
系统左思右想,终究不知如何形容她的所作所为,【不过,你没有直接斩尽杀绝,至少还算留了点儿良心。】
它可看得一清二楚,房内由顾无忧钳制的众妖,顶多被捆成麻花样捂嘴而已。
【另外,就这样放那人去通知樊枝吗,你确定时间足够?】
“足够。”顾无忧不甚在意。
她将发带缠绕在自己手腕上,用力打了个结,“我们去找路子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