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有弟子,弱弱替画玫摆明战绩:“长老,最近五年连续数次第一,全是宛师妹,您就别评价了。”
“……”长老彻底无话可说,堆积褶皱的面颊一点点泛红。
“是的。并且她不是新入门的师妹。”画玫乘胜追击,打算为大家介绍顾无忧,“这位,其实是天……”
话未说完,她上身蓦地稍稍后仰,竟是被身旁的顾无忧一把捂住嘴。
画玫不解,哼唧出几个不明的音节:“唔唔唔唔?”
顾无忧轻轻摇头。
画玫瞬间明白,不再吱声,只委屈地眨巴眨巴眼睛。
然而,见画玫顶嘴,长老火冒三丈,掷下豪言壮语:“天?我看你是无法无天了!告诉你,哪怕今日天道亲自降天雷,也拦不住我罚你们。”
“统统滚出去罚站!”
画玫不恼,只是一愣,然后直接扭头看向顾无忧,暗示意味明显——
天道大人说句话啊!真的拦不住吗?
顾无忧嗔怪瞥她一眼。
看热闹不嫌事大。
“长老不要生气,当心气坏身体。是我们不对,我和画玫师姐一起出去罚站。”
顾无忧诚恳检讨,拉着身边人往外走,柔声细语,“走吧走吧,我的好师姐。”
于是,突然睁大眼睛的画玫,就这样迷迷糊糊被带出了课堂。
甚至走至外面,她还在喃喃自语、自我陶醉:“啊天道大人叫我师姐……!”
顾无忧失笑,抬手又弹在对方额心:“想什么呢?难道不该先难过被赶出来了吗?”
画玫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手亲昵挽住她的胳膊:“没事没事,反正不是第一回。”
……合着是罚站的常客啊。
正闲聊间,伏惑从一旁的树下走过来:“你们怎么出来了?”
她们二人计划去讲经堂,他则对听别人讲诸法道理全无兴趣。
因此伏惑找了个清静地方,看远处练武场的弟子熟悉剑招。眼下,余光扫见她们的身影,才朝顾无忧靠拢。
顾无忧解释的话语尚未脱口而出,伏惑眼神又定在她轻微发红的额心:“看来,御戾岛的长老想罚谁,天道不止拦不住,路过还得顺便挨上一子。”
顾无忧:……
“噗……!”画玫不禁往顾无忧身后缩了缩,借其肩膀遮挡上翘的嘴角,差点儿绷不住。
“原来你听到了啊!”顾无忧瞪他,“那你刚刚装傻。”
伏惑道:“我也不愿听到的。谁让那位长老声音太大。”
“……”
灵光一现,顾无忧突发奇想,“对了,伏惑,你会召唤天雷吗?”
既然魔域的少君路子煜可以强召天雷,那他应该也可以?
果不其然,伏惑煞有介事盯她一会儿,颔首:“会。怎么?”
顾无忧双手交握,轻巧提议:“降两个雷来瞧瞧,怎么样?”
当然,她口中的“瞧瞧”,或许并不是真的单纯“瞧瞧”。
伏惑眼底闪过笑意。
他当即出手……
不过不是出手召天雷,而是学着顾无忧方才的动作,弯曲指节,不轻不重弹在她的额心:“天道大人,你当点菜呢。”
顾无忧:……
伏惑避开少女略带怨念的目光,无意向下一瞥,看到画玫依旧紧挽着她,遂又冷不丁抬眼。
猝不及防,画玫与伏惑视线相接。
金眸丝丝缕缕逸散的危险,令画玫微微蹙眉。但她不仅没撒手,反而不自觉愈用劲了些。
两人无声对峙。
然而,一切亦消弭于无声。
“……”终于,伏惑面不改色打破古怪的气氛,“还有其他想去的地方吗?”
顾无忧懒懒道:“云顶看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不如去归岸转转吧。”
归岸在云顶下层,彼此虽并不相连,可对于掌握御剑抑或其他飞行术的修者而言,于此间往返,绝对是易如反掌。
她有伏惑帮忙,就更无需担心。
画玫却为难提醒:“其实云顶与归岸都设置了禁令,其中一条便是——上下层不得随意互通。”
“是吗?”顾无忧问,“你们师尊立下的规矩?”
“对。”
顾无忧不以为意:“那我去找他。”
正好,她还想着找怎样合理的借口去见仇星群比较好呢。
理由这不就来了?
“走吧。”她招呼伏惑,说走就走。
画玫惊讶:“现在?这么快?”
得到顾无忧肯定的回答,画玫兴奋开口:“我能沾天道大人的光,一起去归岸看看吗?”
顾无忧莞尔:“当然。”
画玫牵起她的右手,一马当先:“那我带你们去找师尊!”
顾无忧被领着向前走了好几步,才想起什么,不由往后瞥了好几眼:“伏惑?”
伏惑难得慢吞吞落在最后,盯着她们,盯着她们交叠的手,不知想什么。
想得出神。
转而,他的唇角倏挑起一个几近于无的弧度。
顾无忧眉心一跳。
霎时,天际云朵浸透乌墨,卷积一处。两道电光扭曲拉长、从天骤降,一先一后,竟劈砍在一旁默默无闻的矮树身上。
震天动地。
……树干应声四分五裂,焦黑一片。
讲经堂因而飘出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啊啊啊,长老,要不把师妹们喊回来吧,外面好像真的降天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