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空相绘卷里的景色是这样的?”
珊瑚鲜艳枝桠、怪石嶙峋形状,将一座海底国度遮掩在后。
多游一段,视野愈开阔。
俯瞰大大小小建筑。
鳞次栉比,星罗棋布。
它们簇拥着拔地而起的壮丽殿宇,犹似众星环极。
海底不被日月照拂,于是,这里每一处皆恒亮明灯,辉映一派繁华绮丽,仿若世外桃源。
顾无忧微微出神,嘴边猜测:“这是你建造的幻境?”
仇星群否认道:“确实是幻境,不过,与我无关。”
他不曾深入过极夜海,更遑论构筑一座清晰完整的龙渊。
“现在的我,仅是一道憩于空相绘卷内的魂魄而已。”
“如果连您也不知道,那么,您该去问您身边那只擅长惹是生非的狐狸,再或者,那条白龙?”
“这里,大抵出自他们其中一人。”
“……”顾无忧无可奈何,“我嘛,倒也很想抓他们问个清楚。”
可惜,这两人竟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跑去什么地方了。
如今顾无忧能力受限,又摇不出系统,迫不得已,遂厚着脸皮再向对方求助:“你能寻到伏惑和樊枝吗?”
仇星群闭眼沉思片刻:“或许可以。”
“空相绘卷好歹与我休戚相关,所以,我能隐隐感受到这片幻境的源头。”
语毕,他爽快地在前方引路:“走吧,陪您一探究竟,也无妨。”
仇星群绝口不提他们之前的矛盾。
顾无忧反而庆幸地略松一口气。
太好了。
至少,不用当个无头苍蝇四处乱窜。
……
越近龙渊,熙攘声音越渐高涨。
海蜇缓缓浮动,半透明的触须伞盖勾勒一明一暗的荧光。
鲛人却成群结队,曳着银蓝鱼尾,径自惊破静谧,朝龙渊里面去。
他们经过一处时,特地停顿环决,水流明显漾起不正常的涟漪。
顾无忧问:“那是龙渊的大界?”
还记得,系统说过,因为龙渊所处位置特殊,所以与御戾岛一般,铺设透明大界,借以保护、隔绝。
仇星群肯定:“对。”
转而,他又望向顾无忧,有些犹豫:“我是魂魄,没有实体,可以随意出入。您的话……”
“嗯,怎么?”
他抱歉坦言:“我现在……力量微弱,不确定能否替您打开大界。”
“这简单。”顾无忧笑眯眯,并不将之放在心上,“我去捞个过路的好心人吧。”
说着,她当即四下寻觅,瞅准一位面善的鲛人,便立马上前。
“请问……”
然而,顾无忧一句话甚至未讲完,鲛人就甩尾游走了,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她。
“……”她僵硬在原地。
理也不理?龙渊的鱼这么冷漠?
不想回答算了,哪怕摆摆手示意一下呢?
顾无忧蹙眉,复又舒展,再接再厉寻找下一个目标。
没想到,另一位鲛人亦是如此,与同伴交谈甚欢,完全视她为无物。
顾无忧仍不死心。
结果,继续三次问路,接连三次全碰壁后,她才终于意识到,似乎哪里有点儿不太对劲。
仇星群同样察觉不对。
他神情严肃,直接问出心底的疑虑:“他们,是不是根本看不见您?也听不到您说话?”
“不会吧……”顾无忧下意识不愿相信,反复蜷握存留热度的掌心。
最后,她打定主意,不管不顾拍向旁边一位陌生鲛人。
“……啊?!”
……不出所料,她的手臂从他人的身体中横穿而过。
顾无忧倍感茫然:“怎么回事?”
仇星群却因而推测:“我明白了。”
“这里八成根据某人的记忆所筑。”
“而他熟悉的人一旦误入其中,也同样会在这段记忆之中各自归位——你们将一起重现往日。”
闻言,顾无忧气笑:“就是说,我在他记忆里的身份,只是虚影?!”
仇星群点头,勉力想了一会儿,又不甚自然地安慰她道:“至少,接下来,您可以畅通无阻通过龙渊各处。”
顾无忧语调毫无起伏:“哦,那可真是太好了。”
不必受阻确实省事。
可若相对应的,她不能被伏惑以及樊枝看到,那该怎么办?
思索一阵,她忿忿抬眼,瞧了瞧与自己同为虚影的仇星群,忽敏锐捕捉到一丝隐约难辨的破绽。
“……等会儿,仇无冥。我变成这样,你难道很高兴么?”
“您看错了。”仇星群认真回复,面瘫始终如一,叫人辩不出具体情绪,“您应该了解,我的表情向来如此。”
顾无忧盯着他:“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一直在笑,分明根本没停过……”
仇星群不承认:“您看错了。”
“我没有!”
他嘴硬:“您看错了。”
“我、没、有。”
谁能想得到,当初精心创造幻境坑害仇星群,而今还会因此回旋到自己身上。
他就是幸灾乐祸!
仇星群摇头,眸底灰白颜色总算挡不住渗出细碎光点:“好吧,我只是一时觉得……”
“现在,我是虚影,您也是虚影。”
“我们,很般配。”
顾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