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务必守住阵线!!”
一道高大厚实的结界自谷内拔地而起。
丛丛风暴被困于墙壁外侧,左绕右拐都过不去。于是,这会儿居然再度承借疾风,凶狠地找准一处击破。
很快,裂隙蔓延,如细长密集的虫足,望之令人遍体生寒。
魔族士兵们几乎个个拼尽全力,将全身流转的力量注入其中,这才使得结界修复的速度跟上碎裂的速度。
任谁都能看出局势十分不明朗。
却无一人后退。
魔血之中与生俱来的激进与热烈因子,是点燃战斗的引信。
而更胜他人的力量、野心和勇气,则是魔修们不谋而合的目标。
也正如此,谁都不愿示弱。
……
顾无忧的眸底清晰映照此景。
受〈降厄蝶〉染指的生灵,将被扭曲成另一种丑陋的形态——那是丧失面目、丢弃理智、泯灭记忆的怪物。
变成这样消磨人性的怪物,大概就再也无需惧怕什么。
异怪只需混沌糊涂地活着,毫无痛苦地活着,只是活着……兴许哪天被浮岛哪个多管闲事的修者一剑了结,不也挺好的吗?
对吧?
路子煜无声发笑。
恰逢此时,顾无忧将发丝拨至耳后,斜睨过来,路子煜便与她相视。
他的嗓音暗含哽咽:“无忧,来与我一起,放下所有吧。”
风吹越猛。
屏障上无处不在的裂隙顷刻加深,状况岌岌可危。
百里晴咬牙,死死坚守。
她头脑发昏,视野发黑,用于施法的指尖亦逐渐苍白。
百里晴不是没想过,用相同的法术把毒蝶吹回去,或者召乾坤袋将其收拢。
但每当她掐符时,总会有一股压倒性的强大力量抢夺主权,把她的符咒碾个粉碎。
该死的!路子煜和路九川明明都已经被制住,到底还有谁啊?!
百里晴目眦欲裂,直勾勾凝望远方。
那朦胧远方,被蝴蝶掩在其后的,一抹时隐时现的人形岿然不动。
“他是谁?”
她低头,想去帮助顾无忧,然而甫一张口,腥甜自下涌上,堵塞她的喉咙。
好像有点分身乏术……
到底该怎么做呢?
我的无忧……
如果是你,肯定会有办法吧?
“啊……是吗?”
顾无忧侧过半张脸,对路子煜问道,“先不说我,你真的敢于赴死吗?”
路子煜欲言又止:“我……”
顾无忧唇角弯弯:“少君,说这话时,如果你的手不抖,我八成还能相信你一些哦。”
路子煜的笑容彻底消失。
白龙早早转移了盘踞的位置,他此刻停驻在顾无忧头顶的那块崖壁,低垂头颅。
他用身体为顾无忧挡住坠落的石块。
同时,他前爪张合,兽瞳凶戾,紧锁远方的目标。
是的,他亦注意到那个人影。
“伏惑,你想穿过屏障,去对面吗?”顾无忧见龙首观察格外专注,不知他找到了什么,只猜测伏惑大概找出了困局的破绽,她遂抬腕,化出缎带。
“我,可以把你安全地送过去。”
白龙一惊,他狐疑道:“要怎么送?”
若顾无忧真的愿意帮忙,他就可以不必耗费所剩无几的灵石,实在省事太多。
只是以顾无忧的性子,她真的不会中途搞小动作然后趁机阴自己一把吗?
顾无忧松手,任凭缎带摇摇晃晃……
乘风而起。
“放心,伏惑。”她粲然笑语,“这回,真的真的只是一场合作!相信我就好,不要回头。”
伏惑一怔。
少女对他做出邀请姿态,随后自然而然落下手臂,指向那厚重的蝴蝶帷幕:“来试试吧?”
话音刚止,缎带立即分为数股,螺旋般刺出,其凌驾山崖——
它们学着伏惑的棱方,组合、延伸出一条四四方方、可供通行的道路。
白龙心念一动。
缎带才向前飞驰不远,留下肉眼可见的绵延痕迹,一道雪色影子就沿着光痕疾飞,好似陨星划破长空。
……罢了。
伏惑的眼睛闭上又睁开。
这次,就勉强再信她一回。
见伏惑行动,顾无忧挑起一边眉梢,更兴致昂扬加快开路的速度。
远远看去,像是一场白龙与之的紧张追逐。
缎带织成的通路意外宽阔而顺畅,面前替自己抵挡蝴蝶的“盾牌”亦随白龙的前进而前进。
而伏惑毋须多想。
只要,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