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齐元的话，让现场连空气都变得沉重。

唐煜画握剑的手下意识越握越紧，直到手指被硌得生疼，唐煜画才回过神，低头一看，手上已经被剑柄上绿松石划出几道见血的小口。

十指连心。

唐煜画从小到大去体检，最害怕的检查项目就是指尖采血，采血针扎入指尖刹那的痛感，至今想来都让他感觉头皮发麻。

江渚被一遍又一遍生生掰断手指，痛感会是扎手指的多少倍，唐煜画甚至不敢细想。

旁边的小赵显然也代入了，龇牙咧嘴地小声嘀咕：“多疼啊，换我宁愿直接被杀掉算了。”

“我不杀他。”葛齐元自顾自接话道，“我怎么舍得杀他。”

“哈哈哈。”听到这种不要脸的发言，江溱怒极反笑，“你舍不得杀他，你不过是一点点折磨逼死他而已。”

“逼死江渚的不是我。”葛齐元理直气壮地大声否认，没有半点心虚，“一个手指废了，再也没办法抚琴的废人，我非但没有嫌弃他，还照样锦衣玉食地供养着他，分明是皇恩浩荡，何来逼死之说，反倒是江渚，不仅不知感恩，居然妄想要离开皇宫，我知道，江渚是为了去找你。”

葛齐元顿了顿，看向江溱的眼神越发变得怨毒。

“入宫这么多年，他始终放不下你，既然他放不下这点念想，我就帮帮他，他不知道，他心心念念多年的《野鹤归》，其实一直在我手上，当我把琴谱扔到他面前，告诉他你其实早就死了，被我杀的，他竟立马就信了，哈哈哈，毕竟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你不仅没把这首曲子写完，还亲手把只写了一半的琴谱卖掉。”

江溱霎时脸色铁青。

当年她之所以告别江渚去远游采风，正是因为写《野鹤归》时灵思枯竭，等她好不容易找到方向有了一点想法，迫不及待往家里赶，想跟江渚讨论分享时，等待她的却是江渚的消失无踪，她找了好久好久，久到不得不相信她已经被江渚抛弃，赌气之下将未完成的《野鹤归》曲谱卖掉。

她万不会想到，自己一时冲动之举，最终竟会成为压垮江渚的最后一根稻草。

“江渚每次手指被一根一根掰断，他即便疼得面无血色冷汗直流，也自始至终一声不吭，我以为他有多坚强，结果得知你的死讯，他竟疯了一样突然开始大喊大叫，甚至趁我不备抢走我的佩剑，妄图刺杀我！为了你 ，江渚他竟敢弑君！我乃天命之子，岂会轻易毙于他人之手！”

唐煜画马上明白过来，原来葛齐元右手手腕上的伤疤，正是江渚划伤的。

江溱痛苦的沉默助长了葛齐元的气焰，他抓住江溱对卖掉《野鹤归》的愧疚，意图将所有责任都推到江溱身上。

“江渚一击不成，最终用我的佩剑自我了断，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把江渚逼上绝路的人，是你啊，江溱，是你令他心灰意冷的，如果你没有选择卖掉《野鹤归》，又或者你从来都不存在，江渚肯定会乖乖留在我身边，他的死，全是你的错！”

唐煜画实在听不下去了，扔下宝剑扑到空气墙上，边用力拍打着无形的墙面，边拼命朝江溱大喊：“江溱你不要听他鬼扯，江渚的死跟你没关系！伤害折磨江渚的是葛齐元，有错该觉得愧疚的人是他而不是你！”

小赵也加入喊话：“对对对，不是你的错，千万别被那葛什么圆啊方的PUA了！”

“闭嘴！大胆宵小，竟敢对孤不敬！”葛齐元回过身怒斥二人。

“我就不。”小赵站直身子，双手叉腰，“你还当自己是什么一国之君啊，宁胥国都灭了上千年了，你现在充其量就是个只会把自己做过的烂事全赖到别人头上的窝囊废死鬼罢了，有什么值得我敬的，呸！”

唐煜画在旁边点头如捣蒜，感觉小赵的身形瞬间变得前所未有之高大伟岸。

可惜帅不过三秒，眼见葛齐元怒气值飙到极点，抬起手作攻击状，小赵马上脑袋一缩，猴一样倏地窜到韶吾身后去了。

唐煜画整个看呆了。

你小子是真会找地方躲。

然而无事发生。

另一边的葛齐元不知为何突然没了动静。

意识到不对，唐煜画赶忙回头去看。

刚刚还对他们张牙舞爪的葛齐元，竟被无数蓝到发紫的丝线紧紧缠绕，裹了个严严实实，密不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