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烦,给……我水……”阮流青实在渴,想自己起来,身体却软得像梦里被沸水煮过的白面条。
他太渴太饿了。
恍惚间,身侧的人影似乎不耐地轻啧一声,随后便是淅淅沥沥的倒水声。
“你的水。”楚韫把杯子往阮流青面前递,丝毫没有要把人扶起来的觉悟。
阮流青咽了咽喉咙,眼前模糊的景象逐渐清晰,他虚虚抬眼望向面前一脸不善的alpha。
他不记得自己得罪过这样好看的alpha。
“我没力气。”很小的声音。
听着很可怜。
楚韫抿唇紧盯着不正常的beta,内心挣扎两秒,俯身把人从床上扶起来,手里的杯子往前一放,那意思很明显。
让阮流青自己端着喝。
奈何阮流青刚醒来,脑子还没清醒到那个地步,循着本能低头,就着楚韫的手喝下一口冷水。
即便水是冷的,干涩的喉咙依旧得到滋润。
楚韫像是没想到阮流青会这样喝,手一松,差点让阮流青跌回床榻。
“我……”他话刚出口,垂眼便看见阮流青朝他眨下眼,很慢,很轻,那双眼里的雾气像是怎么都散不掉。
就像楚韫看不懂阮流青的意思。
印象中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阮流青。
可更奇怪的还在后面,阮流青正用一种说不出来的,温和的目光注视着他,声音轻哑:“我喝不到了。”
“……”楚韫简直是见鬼了。
阮流青叼着杯沿,缓缓抬起下巴,目光自始至终都停留在楚韫脸上,他似乎很喜欢这张脸。
楚韫因为阮流青的动作不得不把水喂进他嘴里。
“好喝吗。”楚韫避开他的视线,将探究的目光落在阮流青裹着纱布的额头上,“怎么摔的?”
阮流青咽下最后一口水,依旧在看楚韫,显然是没明白楚韫的意思:“就是水的味道。”
他太久没喝过水,乍然一喝,是能算的上好喝的。
楚韫放下杯子,意有所指道:“不认识我?”
阮流青很轻微地歪了下头,肯定道:“嗯。”
他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位人不爽心却善alpha。
“是吗。”楚韫眉尾轻挑,眼里似乎藏着笑,大发慈悲一般:“还要吗?”
“什么?”阮流青问。
楚韫张口欲说,身后不适时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他侧眸往后瞥,接着直起身,把位置让出来。
阮流青抓着床沿,顺着楚韫的视线往前看,只见一群不认识的白大褂们正焦急地往他的床边赶来。
“怎么样,阮先生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带头的医生年纪挺大,模样看着和蔼可亲。
阮流青没说话,眼神不住地往楚韫身上瞟。
后者则是朝白大褂们微微颔首。
老院士对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头痛不痛。”
阮流青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看看。”老院士带着三四个人给阮流青仔仔细细检查一通,“晕不晕?”
阮流青侧头避开刺眼的光线,好半晌才回道:“痛。”
“哪痛?”
阮流青攥紧手下的床单,轻轻喘着气,鼻尖细汗纷涌:“头和眼睛。”
楚韫冷不丁开口说:“他不认识我了。”
老院士点点头,伸手拿过病历本,对楚韫说:“之前就检查到阮先生脑子里有个血块,不认识人的话,很大可能是他脑子里的血块压迫所致的失忆。”
“有可能记起来吗?”楚韫余光扫过阮流青煞白的脸。
老院士沉默两秒,回道:“如果血块散掉是有很大可能的。”
“家属可以适当的带病人做一些他印象深刻的事情,像你们这样的恋人就可以多亲吻,拥抱。”老院士说:“病人需要保持身心愉悦,你记住不要刺激他,万事顺着他一些。”
这一连串的叮嘱打得楚韫猝不及防,他想说不是,阮流青却先一步出声:“我在医院?”
醒来前后也不过几分钟,如果不是这群医护跑过来,他甚至没反应过来自己是在病房里。
除了监测仪和氧气瓶,这里没有一点像医院病房。
“是,你已经昏睡十六天了,因为被冰石砸伤脑袋送进来的。”老院士说。
阮流青觉得荒唐。
“有事再按铃。”老院士合上病历本,招呼着身后的白大褂们出门,临走前又对着楚韫说:“阮先生需要留院观察两天,期间没什么事就可以出院了。”
楚韫神色怪异,应了声慢走。
阮流青抬眼看他,眼里带着些茫然,“请问……你贵姓?”
他眼里泛着浅浅的红血丝,是刚刚被亮光刺到的。
“……”楚韫面上的神色越发浓重,不知道什么原因,到嘴的楚硬生生变成了:“你老公。”
阮流青:“……”
阮流青潜意识里觉得是真的。
这个alpha浑身上下都长在他的审美点上,他不信自己失去记忆前会不把他拿下。
不知道是为了恶心阮流青还是想证实自己话的真实性,楚韫脑子一热,补充道:“地下情,你老牛吃嫩草,还不让我告诉你朋友。”
阮流青语塞,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确实是他不对。
“我以前这么差劲的吗?”阮流青垂着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轻声保证道:“以后不会了。”
闻言,楚韫眉头一挑,心下对阮流青失忆的程度有了大致了解,眸中染上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故意问他:“阮流青,不叫叫我吗?”
阮流青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