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好饿,只吃一点不会有事吧?”
“乘孩子,咱们不吃,那些东西不能吃。”秀芳将女儿拉离这里。
秀芳知道她必须带女儿离开这里,但她实在太饿了,本就稀少的食物她还让给了女儿,没走几步,她便饿得昏倒过去。
她再次醒来时,她的女儿不见了。
秀芳到处找她,等她跑回麦田时,所有留在这里收麦子的人都不见了,只有土地变得更加鲜红了。
“月月,你在这吗?”秀芳小心地走进麦田,没有人能给她回应。
秀芳突然发现这些麦粒上都有些黑点,弯下腰拾起一粒,才发现上面有一张人脸。
秀芳颤抖着离开麦田,她不想看到她女儿的脸。只要她没找到那张脸,她的女儿就还活着。
但她心里清楚,她女儿已经死了。母女之间是有这种感应的。
秀芳吃掉了死掉的人储存的一点尸体,跟着幸存的人继续流亡,精神越来越不正常,一下子老了十几岁,还经常将陌生人认成自己的女儿。
她认下的最后一个“女儿”便是迷茫地站在巨兽旁边的环。
短暂的相处后,环在渡厄寺前消失了。
秀芳独自在迷雾中走着,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了之前的事,她的脑子似乎前所未有地清醒。
她不知道自己活着是否还有意义,像是被抽走了精神的行尸走肉。
走着走着,她停下了。
一阵风吹来,一个女孩的身影从迷雾中浮现出来,秀芳的脸上流下泪水,那是她的女儿。
即使是假的,是怪物,也不重要了,她只想再见女儿一面。
秀芳跑过去一把抱住女儿,哭了很久才抬起头,她隐隐看见站在远处的环。
这样的奇迹在各地同时展开,殃依靠原本的记忆做出各种存在最期待的梦境投影,周诺雨的音,罗书华与白珀的变化让这梦境更真实。
所有的存在都看到了环或是罗书华五人,祂们出现的地方皆是福音降临,美梦成真。
“气运”“变化”“创造”“音”“痛苦”为他们构建了一个完美的梦乡。
梦走到尽头时,他们会记得白发金袍,身披赤色飘带的“福法天尊”给他们种下的真言:“福音降临,消除万苦。”
秀芳的耳边听见泡泡碎裂的声音,她醒了。
“这样就行了?”罗书华总觉得有些过于简单了。
“这个梦不重要,重要的是法则的变化。”殃解释道,“其实分食“痛苦”后,即使我不创造这个梦,这个世界也会慢慢被我们影响。这个梦是给他们一个具体的方向,直接将我们当作神,将信仰指向我们。”
纺补充到,“所有一切的实质都是法则,除去实质外都是表象。”
好抽象,要这样说,“罗书华”的概念是表象,“变化”才是他吗?罗书华已经碎掉的三观竟然还能再碎。
“我们凭借意志掌握了法则怎么说?”周诺雨问道。
“所以说意志短暂,法则永存。”纺叹了口气,“异变才是常态,像我们这样控制住法则才是少数情况。只不过我们的生命都太短,只能看到法则稳定或异变的一种短暂状态。”
“……”
罗书华想,要是这样,灰域建立的意义确实很大。灰域就像是在井口垂下的一根绳子,井底的人有机会抓住它从井里爬出来,看到整片天空。
罗书华,白珀,周诺雨,殃,纺在空中俯看着整个世界。
他们的身上都或多或少出现了不可控的部分,这是法则使用过度的表现。
完成了信仰的播撒,他们还需要撬除钉子。抵抗较为激烈的存在他们只能除去。
情况比较好的弋樱,于诗睛,环已经快速行动起来。
这里面行动最快的是弋樱,她对这个世界太熟了,法则又恰巧适合杀戮,抵触他们的地方被一片片拔除。
弋樱路过了施蔓所在的小人族洞口,看到施蔓身上沾染上的创造法则,立刻判断出她不是需要下手的目标。
她想起施蔓的梦,梦中并没有出现任何人,只有她自己。她站在一雾湖湖畔,等了很久,随后跳了下去。
施蔓想要的大概是失忆,或者说忘了一切。
这是种温柔的死法,弋樱理解她,在这个世界里的任何生物都挣扎在生死之间,她也一样。
弋樱感觉不到对施蔓的情感了,法则从根基上的变化帮她破了那媒婆的诡术。
如果是这样,就不用杀了她了,把任务结束后的交谈当作她们的最后一面吧。
一个小时后,tan06的所有成员都加入了清扫,整个世界里只剩下了新神的信徒。
当最后一个不确定的存在被抹去时,他们的任务完成了。
电子音在空中响起:“罗书华/白珀/周诺雨/于诗晴/环/纺/殃,任务完成,准备传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