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测试中罗书华都绷着一根弦，弦要断了也不能停下来喘口气。任务结束后，他勉强放松下来，各种负面影响便如潮水般涌来。

罗书华的思绪与乱麻般飘着，一阵敲门声让他暂时脱离了这种痛苦的状态。

晚上喜欢来他这串门的，大概率是白珀。

“来了。”罗书华拧开门，果然是预料中的面孔。

“亲爱的，不欢迎我来吗？”白珀滑溜地挤进了门。

“？”亲爱的是个什么鬼？

“也没有，我只是有点困。”

“介意我今晚睡你这吗？”白珀举起他手里的枕头。

“不介意。”

罗书华确实很喜欢和白珀相处，或许是他轻松幽默的风格总能让罗书华的心情好一些。

又或许是罗书华对白珀的感情有些特别，从对于默契搭档的欣赏，到超过朋友间的依恋，他很难描述这种感觉。

而且，最奇怪的是，他始终对白珀竟有一种熟悉感，他明明很确定他是在灰域才第一次见到白珀。

两人穿着睡衣，整齐地躺在床上。

“我还记得你之前说回去后要请我吃饭。”白珀道。

“抱歉，当时我还以为能回家呢，现在确实不行了。”罗书华愣了一会才想起他说的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在“诡梦”中他被折磨地奄奄一息，想找点走下去的动力，就做了这么一个约定。

仿佛已经是一个世纪前的事了。

罗书华来灰域的时间绝不算长，但频繁地进出测试让他对时间的感知极其混乱。

“现在也能回去。”白珀看向他。

“我们会变成污染源。”

罗书华也看向他，两人就这样僵持着，最终是白珀先移开了视线。

“那你就去未来的理想乡请我。”

“好，这次一定不食言。”

白珀笑了笑，“来灰域之前，你经历过什么有趣的事，给我说说吧。”

罗书华眨眨眼睛，“比起灰域里的经历，我先前的人生可以说是一帆风顺，一帆风顺到没有什么有趣的事可讲。就是读书，升学，读书，升学，一直这样。”

“或许遗憾的事有一件。当然，放到现在看，也不算什么。”

“高中时，老师推荐我走物理竞赛，我也试了，但我知道自己的实力，越做题越感觉像半瓶子醋乱晃荡。所以我当时就决定放弃竞赛全力准备高考。”

“看起来像临阵脱逃，实际上也是。我下决定时很干脆，动作也很果诀，但心里还是有些后悔。”

“那之后我拼命学习，想要忘记这种后悔的感觉，忘记之前准备竞赛时没日没夜的努力。大概是自己的努力太难否定，付出后才总想要得到等价的回报。”

“那是我唯一一次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但如果我真的走竞赛，我可能考不到我现在这个大学。我估计我即使选另一条路，依然会后悔。”

“我不理解，但尊重。”白珀略感奇怪，他实在不明白放弃一场比赛为什么会伤心？既然做出了选择又为何要后悔？

“如果换到灰域，所有的人拼尽全力为我们铺了一条路，我们却没有走完这条路，他们会怎么想？是否也会觉得至此以来的努力亳无价值？”

白珀想了下道，“如果这样说，我有点理解你了。”

“我之前的经历就是如此普通，普通到称得上幸福。你呢？你遇到过什么有趣的事？”

“我想想，我和一个陌生人打过一个赌。”白珀道，“你知道薛定谔的猫吗？”

“嗯。在一个密封且不透明的盒子中，置有一只猫，一套触发装置，一瓶毒药，一个放射性原子源。”

“若放射性原子若衰变发生，探测器会触发锤子砸碎毒药瓶，释放毒气杀死猫；若未衰变，猫则存活。”

“由于该原子衰变的概率是单位时间内50%，打开箱子前，猫便处于生死叠加态，有一半概率活着，一半概率死亡。”

白珀点点头，“这个赌和薛定谔的猫差不多，只不过把猫换成了一只凶兽。猜它的生死便是我们的赌局，赌注1000万。”

“那人猜的活，他赢了。”

1000万啊，有钱人的世界他不懂。

“你们赌一次赌1000万？”

“你的关注点竟然在这。好吧，其实除了我的钱，他还赢到了其他赌客的钱，差不多赢了5000多万吧。”

“这个有趣在哪？因为你输了？”

“没错。我后来发现那人确实没法出千，因为幕后老板在外场和我一样压的死。所以我是单纯输给了运气，或者说“气运”法则。”

“嗯，等等，你，你从那时就知道法则？那个时候地球上就有掌握法则的人？”罗书华睁大了眼睛。

“很特别，那条法则没有异变，却失了自己的公平性，选择了一个特定的人。”

“那你是——”罗书华一直都对白珀的身份有些猜想，现在答案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