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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第二百三十九章 所谓长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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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阵杀敌、九死一生、尸骨险些埋于沙场之时,王家又何在?”

三连问,层层递进,字字戳心,瞬间堵得满堂人哑口无言。

厅堂里瞬间死寂,方才咄咄逼人的王家众人,脸上的倨傲与理直气壮骤然僵住,神色慌乱躲闪,无人敢与她对视。

她继续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震得众人耳膜发颤:

“彼时你们不认这个外孙,嫌他贫贱、怕他拖累、避之不及,将他逐出宗族亲缘之外,任凭他颠沛流离、自生自灭。那时你们何曾想过他孤苦?何曾顾过司家香火?何曾念过半分宗族情义?”

“如今他封侯拜将、权倾朝野、圣眷隆重,成了人人巴结的权贵,你们倒是记起自己是他的外祖家了?记起司家子嗣大局了?”

顾念安眸光一凛,直直看向瑟瑟站立、故作无辜的王妙,眼底寒意刺骨:“你们今日口口声声说补缺填位、稳固运势,说到底,不过是见我夫君位高权重,想来攀附沾光。你们瞧着我重伤卧床、看似弱势,便挑天狗食日的凶日上门,想借天象压我气运、逼我让位,好让王家女儿登堂入室,牢牢绑住国公府权势,为你们王家铺路搭桥。”

“这般龌龊心思,何必裹上一层顾全大局的假衣,惹人笑话?”

一语道破所有算计,毫不留情,撕破了温家所有人的伪装。

王妙脸色瞬间惨白,眼眶通红,慌忙低下头,再也不敢装出温婉懂事的模样,指尖死死绞着衣袖,又羞又惧。

几位王家夫人脸上的虚伪笑意彻底碎裂,青一阵白一阵,难堪至极。

王喻气得浑身发抖,抬手指着顾念安,气急败坏:“你、你伶牙俐齿!强词夺理!我王家一片好心,竟被你曲解至此!”

“好心?”顾念安微微挑眉,眼底满是嘲讽,“我呸!”

“我身为司景熹明媒正娶的正妻,八抬大轿、三书六礼,是圣上赐婚、世人皆知的英国公府主母。我夫妻同心、相守相携,从无半分嫌隙。我身体有恙,自有夫君疼惜、府中医治调理,轮不到外人借着子嗣运势为由,登门逼我容人分夫、自辱门庭。”

她顿了顿,强忍骨缝里钻心的疼痛,语气愈发冷厉:

“再者,我此次受伤,是为护皇后清名、为朝堂正道挺身而出,是忠义之举,怎么就被你们说成福薄不详?民间异象之说,本是市井闲谈、无稽之谈,诸位长辈饱读诗书、身居宗族高位,却借天灾异象构陷当朝一品诰命夫人、干预内宅、挑拨我夫妻情义——这若是传出去,世人倒要好好评评,到底是谁格局狭隘、心思不正,谁才是真正败坏门风、折损家族运势!”

这话极重。

字字句句,直指王家要害。

如今朝堂最重忠义风骨,顾念安查案有功,为皇后正名,虽受伤静养,却暗得宫中与朝野隐性敬重。而王家借着天象逼辱忠良之妻、当朝侯府正室,一旦传扬出去,不止王家脸面尽失,更会落个趋炎附势、构陷良人的污名,甚至会影响族中子弟仕途。

一众王家人瞬间脸色煞白,心头惊惧翻涌,再无半分方才的嚣张气焰。

压抑的寂静里,顾念安缓缓抬眼,声线清冷:

“今日我便把话放在这里。司景熹的内宅,我一日为正妻,便一日由我做主。王家娘子入府为侧,绝无可能。”

顾念安话音铮铮落地,斩钉截铁拒了所有算计,满堂王家人气焰尽敛,却也被逼得彻底恼羞成怒。

方才被怼得哑口无言的王喻,胸口剧烈起伏,银白胡须剧烈颤抖,眼底仅剩恼羞成怒的戾气,再无半分宗族长辈的体面。他死死盯着榻上身形单薄、满身病气的女子,拔高苍老嘶哑的嗓音,狠狠砸下一顶重帽。

“放肆至极!”

厉声怒斥震彻整座厅堂,打破死寂。

“好一个伶牙俐齿、巧言诡辩!顾氏,看来景熹平日太过纵你,竟让你养出这般无法无天的性子!”

他拄着拐杖重重往地面一跺,实木杖身磕出沉闷巨响,带着宗族老辈独有的威压,字字苛责,直指她的礼数底线。

“我王家世代书香、宗族有序,我等皆是你的夫家长辈,是你的尊长前人!今日阖族长辈齐聚登门,为的是司家子嗣绵延、家族兴旺,是为你夫妇周全考量!”

“你非但不知感恩、不识好歹,反倒句句顶撞、字字讥讽,颠倒黑白、曲解长辈苦心!当着满堂族人的面,不敬长辈、忤逆尊亲,这般目无尊长、无礼无德的行径,岂是高门主母该有的风范?!”

这话一出,一旁噤声的王家众人瞬间找到突破口,纷纷附和发难,将方才被戳穿的龌龊算计,尽数遮掩在“规整礼数、斥责忤逆”的大义之下。

王家大夫人面色铁青,上前半步,端起长辈姿态,语气尖利又苛责:“贤侄媳,我们原是念你伤病体弱、打理内宅吃力,心疼你无人帮扶,才费心为侯府筹谋。长辈好心提点,你不领情也就罢了,反倒句句诛心、冒犯祖辈!”

“自古以来,媳妇敬长辈、听教诲乃是天理伦常。你这般桀骜不驯、顶撞尊长,传出去谁会说你是有理有据?只会说你心性骄纵、不敬亲长,是个无德无容的妒妇!不仅辱了你自身名声,更要连累景熹被人诟病妻室无德,连累司家颜面扫地!”

王二夫人也连忙接话,顺着“目无尊长”的由头步步紧逼,试图扭转颓势,重新压下顾念安的气焰:“便是寻常百姓家,也无晚辈当众驳斥长辈的道理!老太爷一番苦心,被你曲解成势利算计,族中为司家绵延香火的周全考量,被你说成龌龊私心!”

“你身子欠安,本就该静心守礼、谦卑自省,可你偏偏恃宠而骄、出言无状,忤逆亲长、悖逆伦常。这般心性格局,才是真的压不住英国公府气运、担不起主母重任!如此看来,让妙儿入府帮衬制衡,更是理所应当!”

一众王家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扣着目无尊长、忤逆无德的罪名。

他们精准避开了过往凉薄、趋炎附势的致命软肋,不再提雪中送炭的旧账,不再辩攀附权势的私心,只死死抓着封建礼教最严苛的一条规矩——晚辈不可逆尊长。

试图以礼法压人,以辈分定罪,将顾念安的强硬反击,从“揭穿算计的清白对峙”,扭曲成“无礼忤逆的妇人骄纵”。顾念安感慨,就这诡辩的口才,不去当状师,实在可惜了。

角落里的王妙原本惨白的脸上,悄然浮出一丝隐秘的得意。她垂着头掩去眼底精光,故作怯懦地轻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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