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将散，沈昭不想惹人关注，寻了个时机准备提早离开。

将要走时，他朝沈荜那边望了望，沈荜也朝他望了望。

“阿姐当真的不与我一同回宫？”

“不了。如今我在这里一切安好。”

“阿姐可是还在怪阿昭，那夜说了很多狠话......可阿昭说的都是气话！”

沈荜勾出笑唇，摇摇头：“自父皇母后离去，你我只能相依为命，我怎会为这点小事记怪你。”

“阿姐早也想通。你已到独当一面的年纪，不用阿姐时时刻刻守在你身边，更何况，阿姐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就算跟你回宫，往后也是迟早要离宫开府。”

沈昭眼圈泛起一道水光，不敢想那样的情景，垂下头语气哽咽：“阿姐......”

“哭鼻子做什么，你忘了那日是怎么硬气和阿姐说话的？你是天子，以后要时常拿出那样的派头。”沈荜揉了揉脸哄他，“去罢，回去罢。”

沈昭稳了稳脸上的悲伤，点点头：“老师说，你们大婚的日子定在下月初五，到时候，阿昭一定为阿姐备上风风光光的嫁妆。”

沈荜揶揄道：“好啊。不过，你还是留些你的私库，日后好好对小小，绝不能委屈了人家。”

“那是自然......”沈昭脸上才露出一点笑，而后又低落道，“要是母后还在，看到我们如今这样，她一定很高兴。三年前，她为了给你选驸马，眼睛都要看花了，可以说是挑遍上都儿郎。为人轻佻浮躁的不行，家世样貌不得体不行，就连宗室不睦有怨怼也不行，”

看着沈荜这张和母后如出一辙的脸，不免让沈昭想到三年前那场上都之变，从此母后血溅宫墙，只能躺在冰冷的棺材里不见天日。

沈荜听他提及也忍不住难过，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父皇和母后一定会在天上保佑我们。”

沈昭的眼眸一闪，抿紧的嘴张开：“阿姐......”

这时，宁弈拜别完左衡，过来唤沈荜。

“阿荜妹妹，我们该走了。”

沈荜忽然想起来，他们晚些还要去严婉兮的绣楼，着急忙慌辞别道：“阿昭，阿姐先不跟你说，我们今日还找了人去量制吉服，阿姐就先走了。”

沈昭咽下想说的话，神情不舍，扑进她怀中。

“怎么了？”

“没事，就是许久未见，也没来得及好好说几句话，想抱抱你。”

沈荜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好啦好啦，又不是再也见不到面，你若想我，直接托流雨给我传话便是。”

沈荜回上都后，并没有让流雨留在她身边，而是让她继续回到沈昭身边，毕竟他身边更需要信赖可用之人。

“嗯......”

“走罢，小弈哥哥。”

目送二人渐远，望着他们缠绵的背影，沈昭内心纠结万分，他不知道究竟该不该告诉阿姐那个真相，又不知道那样的真相能不能为她所接受，会不会扰她心绪，搅乱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安稳生活。

他独自驻足许久，人影早已弥散，低声呢喃道：“父皇大可放心，阿姐如今过得很是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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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沉沉，微风带燥，宽阔的街上都已经没什么行人，独留两个身影嬉闹玩笑。

沈荜和宁弈才从云锦绣楼出来，方才听严婉兮说了才知道，严子琛和王远之见面能如此别捏，原来是因为严子琛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沈荜道：“难怪王将军要一直躲着严大人，只怕是被他吓死了。”

“没想到严大人看着虽是不近人情，讲起情面来，竟这般率真。”

宁弈道：“我也没想到。”

“人不可貌相，从前我也以为小弈哥哥是个端正持冷的人，谁曾想呢。”

“谁曾想什么？”

“不告诉你。”

两人双目对视，仿佛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熊熊燃烧的火，沈荜忽闪的睫毛落在宁弈眼下，像振翅的蝴蝶，他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闭着眼想要吻上她的额头。

唇角快要触到之时，一声嘟囔声响起。

“喂！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沈荜紧忙将人推开，转头看去，看清来人后费解道：“顾洵言？你......你怎么在这里？”

宁弈也不解，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想到会在大街上遇到他，还是喝得烂醉的他。

“怎么还醉得如此不省人事？”沈荜道。

顾洵言拿着酒瓶还在倒头灌，脸上通红，连路都走不稳，凑近他们俩看清人后，打了个酒嗝道：“咦！原来是公主和玥离。”

说完就举着酒壶快要倒在地上，沈荜伸手去抓，却被宁弈拉回来，用自己的肩膀抵住他的半截身子。

宁弈揪住他的后领，淡淡地看着他：“好好的耍什么酒疯？”

顾洵言有些喘不过气来，伸手去拽他背后的人：“咳——咳——放放手，难受......”

“小弈哥哥，你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