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您只要记住,服从命令的才是您的孩子,您是虫族唯一的主宰。”
宿雪躺在神官们围了一圈的床榻中间,看着叮嘱她的雄虫,乖巧地点点头。
神官们摘下蒙眼布,睁开双眼,看向她。
他们的眼眸,竟然是与希尔里如出一辙的紫罗兰色!
神官的手轻轻抚上她脸颊,她眼前渐渐模糊起来,最后看向的是最中间的塞拉菲姆,一头银色长发,紫罗兰色的眼眸,相似的五官……好像希尔里。
她这么想着,渐渐闭上了双眼,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前俊美的白发男人也睁开了眼。
一头苍白色长发,深色的皮肤,紫罗兰色的深邃眼眸,五官挺拔俊美,薄唇唇色微深。
……希尔里?
怎么回事……头好痛……
她眼前模糊一瞬,想去触摸希尔里,却径直穿过了他的脸。
摸不到他……是梦吗?
她的视角陡然拉高,终于看清了周围的景色,周围残垣断壁,风吹起希尔里的衣角,猎猎作响。
王座下站着黑压压的一片虫族,他们身上的衣物有些破烂,明显是经过一场大战,为首的几个虫中还有几个熟悉的面孔。
站在最前方的虫族一头青色长发扎成高马尾,一袭墨色长衫搭配青色腰带勾勒出精瘦的腰身,淡灰色的瞳孔中弥漫着淡淡的杀意,脸上挂着一道血痕。
青冥?
霍斯站在他右手边,西里尔抱臂站在远一些的地方,格尔金斯和格温则是站在他左手边,简单的站位就将他们目前的关系展现出来。
“希尔里,将母亲的遗物交出来。”
青冥手中的剑嗡鸣着,黑色的血滴滴答答流了一地,语气中是她从未听过的威胁与寒意。
“呵……母亲的遗物?我为什么要交出来?”
“不识好歹——”
风刮得更猛烈了,长发随引力飘飞,青冥一个跃步向台上的人劈砍而去,杀意凛然。
那把黑色重剑带了可怕的威势,他提剑的瞬间,脚下的大地就寸寸破碎,连带着身旁的虫族也受到重力的威压。
希尔里使出虫化的手臂抵挡,重剑的威势被他以巧妙的角度削弱,利刃与金属感的雪色外骨骼摩擦,火星四溅,这一击都附带了精神力,撞在一起将附近没有防备的虫族都震得往后退了退。
两人就着短兵相接的间隙,你一拳我一剑地开始近身搏斗,她只能看到两人挥剑劈砍的刀光剑影与外骨骼撞击的火花。
“把母亲的遗物交出来!”
“休想。”
“装什么,你不也在研究时空缝隙?”
“那又如何,你们根本不是母亲的子嗣……”
这句话仿佛戳到了他们的痛脚,青冥下手不再留情,眼中满是狠戾的杀意,重剑带着难以抵挡的威势发狠地接连劈砍下来。
宿雪看出来了,希尔里是在故意挑衅他们。
为什么?
按照希尔里理智温柔的性格,不应该呀?
宿雪完全忽视了此时希尔里血丝密布的眼神,其中的恨意与疯狂,比她任何一个子嗣都要深重。
可希尔里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她从未见过,暗白色头发的男人只是赤手空拳地抵挡着青冥的攻击,仿佛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一般,利刃划破皮肤他也毫不在意,反而勾起唇角将剑顶回去,伤口弄得更深,血滴滴答答地流遍身体。
宿雪不忍地皱眉,眼中蓄起泪花,她尝试伸出手呼喊希尔里的名字。
“希尔里,希尔里!别打了!别打了!”
白发男人的动作顿了顿,一双通红满是恨意的眼眸直勾勾看向她这个方向,青冥抓住这个破绽攻来,他堪堪躲过那一剑,依旧死死盯着这个方向。
母亲……母亲……?
是母亲吗?
不、母亲已经消失很久了……
“希尔里……我的孩子……”
她焦急地呼喊着,却又怕因为自己让子嗣分心,宿雪从未见过子嗣们如此凶狠地争斗过,她被困在原地,只能看着他们对打。
希尔里耳旁的呼喊越来越清晰,血液顺着他的皮肤滑落,似乎受伤越重,他越能听到母亲焦急的担忧。
……可以去见妈妈了吗?
青冥占尽了上风,重剑狠狠挥下,在即将划破他脖颈的时候,宿雪努力冲破了桎梏,本能地挡在希尔里身前。
她接触到紫罗石的那一瞬间,就爆发出了刺目的光芒。
“……妈妈?”
一个黑发蓝眸的少女突然出现在石台上,穿着一袭吊带白裙,挡在体型大她许多的白发男人面前。
“别打了!”
来不及收住的剑风扫过,在宿雪白嫩的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红色的痕迹。
“母亲,您的脸!”
“……我没事。”
说不痛是假的,她的伤口很快就渗出了血,顺着脸颊滴在地板上,白发男人将她身子掰过来,长长的虫舌舔上她伤口附近。
虫族的口水有助于伤口愈合,他小心翼翼地舔走了那道血痕,留下一片干涸的血口。
宿雪看向面前的『青冥』。
他一身黑衣,神色与她平常见到的那个虫完全不同。
奇怪……一个虫的性格会变化这么大吗?
“青冥?”
他动动鼻尖:“……虫母?”
“终于出现了。”
“不过,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