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帐挑开,春染微微红着一张脸,对何就道:“姑娘可要用些膳食?”
何就疲倦地扶着额角,点点头,手腕上的锁链发出声响,她心又逐渐沉了下去:“傅文珏呢?”
“殿下在偏殿处理事务,只说让奴婢好生侍奉。”
何就垂眸想了想,抬脸道:“给我梳妆,我要去找他。”
“是。”春染眼露喜意。
她大大松了一口气,欢欢喜喜地应了,转身便让人去备洗漱的东西。
何就对镜坐着,努力让自己忘掉昨晚在这里发生的脸红心跳的画面。直到看着最后一枚金簪插入发间,她抬手悄悄摸了摸腕子上的锁链。
傅文珏虽然像牲畜一样拴着她,却并没有对她用过刑。
即便像昨晚那样险些杀了他,都没有一丝惩罚。
何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但一个隐隐的想法渐渐成型。
什么做皇帝,男人床上的话怎能信。但她需要对傅文珏的这番表现好好想一想……好生筹谋一番。
既然迟早要走,不如这段时间过得舒服点,试探下他的态度,也好从长计议。
何就端详了一番自己,站起身:“我要去找他。”
春染心稍微紧了紧,细细观察何就的神情,待看见她平和的表情后心才略微定了定。她点点头:“殿下说过,不会在昭华宫内限制姑娘的行动。姑娘请随我来。”
何就果真被带到了偏殿,但春染却没有进去,只让何就一个人去应门。
何就心里明白,傅文珏不会对她做什么,并不代表不会对侍女们一眼宽宥。
抬手推门,迈步走进去。
殿中声音一停,傅文珏抬眸看向来人。
待看到何就后,他微微怔了怔,似乎是没想到何就竟能主动来找他。
何就视线看向殿内,此时有几个不大认识的官员站着,傅文珏坐在首座,确确实实是一副“主子”做派。
更让何就吃惊的是,竟还在这里看到了何云沣。
但眼下不是叙旧的时候,她视线淡淡扫过几人,径直向傅文珏而去。
“阿就?”傅文珏面色隐隐有些发白,似乎透着疲惫,今日衣襟束得紧,将脖颈上的伤痕这样。
他看到何就的那刻还是略微有些无奈:“你去主殿等我。”
何就心里明白,他们这模样应声在谈正事,大抵是怕她又作又闹地掀桌子吧。
何就却不打算听他的话,她几步便来到傅文珏面前,只见几个官员纷纷避让。
何云沣似乎也正紧紧盯着何就。
何就不管那些,她已渐渐想通了,也觉得春染说的有道理。
有些时候,换个角度,换个方式,便可有新的天地。
她并未停留,而是直接绕过了书案后。
而后,坐到了傅文珏的腿|上。
傅文珏呼吸一滞,抬眼看着她。
官员们纷纷转过身去,一时间不知是该说声告辞还是告罪。
“好了,今日便议到这里,各位大人请回吧。”傅文珏声音喑哑,将官员都驱散了。
“是,臣告退。”零零散散的声音响起。
殿门关上,傅文珏掌心贴上何就的腰。他并不信何就因为一些示弱就会立刻扭转态度,但他太久没有同何就心平气和地在一处。
“阿就。”傅文珏看向何就,静静等着她今日的“招数”。
何就却垂眸看着傅文珏。
随即,她俯首将头靠在了他的肩头。
傅文珏呼吸骤然发紧,眼底闪过不可置信。
“傅文珏,我累了,我们不吵了好不好?”何就埋首靠在他肩头,声音里带了点委屈,可眼神却分外清明。
傅文珏听见何就示弱的声音,心头一震。
他伸手抱住何就,可心里仿佛有两个声音在拉扯。
一个警告他这只是何就的新把戏,是为了离开他而做的暂时妥协。另一个他则在心甘情愿地沉沦。
“你说什么?”傅文珏声音喑哑,竟好似带了几分颤抖。
何就垂眸开口:“我已想清楚了,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对你动手,也做不到立刻便对你交出全副身心。”
说罢,她坐在傅文珏腿上,直起身子,望向傅文珏眼底:“既如此,我们不如各退一步——我不离开,你也不能再锁我。”
“我会……”何就垂眸,眼神躲闪,继续道,“我会试着同你过日子。”
“我也曾真的把你当做过丈夫。”
“阿就。”
傅文珏声音有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急切地将手伸到了何就脑后,将她压了下来,以唇封住何就的话。
何就闭上眼,鼻息间全是傅文珏的苦涩香气。
她伸出手,缓缓回抱住了他。
皇宫中的侍女们都知道,昭华宫里多了一个女主人。
何就手腕上的金锁链也由两指粗,渐渐换换成了小指般粗细。
这一日,方泽将药端了进来,却见到他晨起端来的一碗药并没被傅文珏喝掉。
方泽不由蹙起眉:“殿下,您今日必须把药喝了。”
傅文珏看起来状态好了许多,面容有了几分血色,脸上也好似有了笑意,他摇了摇头:“我已无碍,药可以停了,不必再煎了。”
傅文珏手指轻轻捻动:“阿就不喜欢这味道。”
方泽眉头皱地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