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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月居酒店,此地县城最大的一家酒店,按照五星级标准打造,拥有高端现代智能等等前沿标签。
许卿宁为司机开了间标间,然后放了他们下班,转而跟前台咨询套房的配置。
“所有的套房卧室都只有一间?”
“是这样的先生,我们的商务套房格局都是标准的一室一厅,面积在七十平米左右,包含两份早餐和赠送的零食水果。您如果有需要,可以看看我们的家庭套房,内有一张一米八的大床和两张单人床,但是面积会小一些……”
许卿宁眉头微蹙。
喻和扒着前台边沿,蹭到许卿宁身边扯他衣摆:
“没关系呀哥,我住普通——”
“两间商务套房。”许卿宁拍板。
喻和:……
喻和沉默。
他真傻。真的。
霸总怎么会开不起两个套房。
是他狭隘了。
拿到房卡,跟着管家坐电梯进房间放好个人物品,终于到了用餐环节。
喻和进酒店前就在门口看到了酒店内部餐厅的宣传,以为许卿宁会就近带他在酒店吃,但没想到后者把他拉到客厅沙发,郑重其事地问他:
“卿和,你想吃什么?中餐还是西餐?火锅还是烤肉?”
许卿宁流畅地说出一串县城拥有的美食,甚至精准到了店名和评价,一听就是早有准备。
喻和听着,忍不住从一旁抓了只抱枕按在怀里。
抱枕也很绵软舒适。
“或者就在酒店自己的中餐厅吃,环境也不错,招牌的青蟹或者黄金脆带鱼评价都挺好。你意下如何?”
喻和说不出来如不如何,抱枕的四角早被他揪得皱起变形。
短短几小时,他已经被许卿宁噎住了好几次。
如果是一个久居在此的本地人,对方跟他介绍这些,喻和不会有半点反应。
但许卿宁不是。
他来自遥远的北城,来自那片喻和熟悉又陌生的繁华盛景,如何能将一个南方山里县城的情况如数家珍?
他那么有钱,坐在那么高的位置上,难道会缺助理么?
这些琐碎的无足轻重的信息,何须他亲自去了解熟记。带个助理过来,帮他安排好这些生活琐事不是轻而易举?
更别说,他还是连夜赶过来的。
这份心意直白又赤裸,纯净而滚烫,喻和瞧不出来一丝虚假。
这还能有假?
喻和觉得自己像是在面对一盆烧白了的炭,离近了怕烫伤,退后又舍不得。上好的炭火没什么呛人的烟雾,那股灼意却裹缠而来,烧得人眼热。
他怕自己一张口,吐出的不是话语,而是哽咽。
这就是亲人吗?
原来他拥有的是这样好的亲人吗?
数不尽的好意爱意充斥心间,静谧无声,又震耳欲聋。
忽然身侧沙发陷进去一块,坐过来一个人——是许卿宁。
“怎么了?”
见喻和失神,许卿宁主动开口。
喻和低着头,没让过来的许卿宁看见他失态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啊?比我都清楚。”他压住颤音,尽量放稳了声线。
“美食APP上都有的信息,顺便就看了,小事。”许卿宁回得随口。
才不是小事。
喻和吸了吸鼻子,猛地呼吸一大口,又缓缓呼出。
他轻轻启唇,字句温吞,尾调轻快,娓娓道来:
“其实我都不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明明小时候妈妈还经常带我去全国各地游玩,吃各种美食,但现在…我都忘记那些食物的味道了。”
三年,不长不短,不多不少,足以掩盖模糊过去的大多美好。
三年来他总是吃学校食堂最便宜的饭菜,回到钱家也没什么吃大餐的机会,偶尔去镇上来一碗杂酱刀削面都算是盛宴。
“你说的那些东西,有的我从来没吃过,有的我好久没吃过。现在让我选择,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少年仰头,漆黑的瞳仁中清晰倒映出许卿宁的面孔,姿态坦荡从容。
“因为我什么都想吃,什么都想要。我在钱家,每天想的就是等我考上大学,我要走很远,要赚很多钱,要去一个像环星一样大的企业工作,把以前妈妈给过我的东西再找回来。”
许卿宁听着喻和轻言细语,将他的愿望全然接下:“什么都想吃,那就一个一个尝试。”
而喻和却摇了摇头,露出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
“哥哥,你想吃什么?你有什么喜欢吃的吗?”
春风拂了暖意。
“反正我什么都想尝试了,那我们先去吃你喜欢的吧?”
这下,失神的换成了许卿宁。
他面上还是那副浅淡的样子,却久久没有给喻和回应。
待喻和疑惑探头转到他面前看他时,他又利落起身,看似嫌弃地把喻和凑过来的脑袋推到一边,径直去了酒店前台。
喻和瞧了瞧许卿宁的背影,亦步亦趋跟过去,最后两人还是进了酒店餐厅的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