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看。”
喻和由衷地赞叹,并掏出相机熟练拍照。
待会儿发给许卿宁。
而类似的行为曾多次上演。
吃个早饭,喻和要跟许卿宁唠两句;上节课,喻和要告诉许卿宁刚才上课的专家衣服扣子歪了一颗;实地考察前,喻和还一板一眼给人发消息,说自己要去自然区的哪里哪里,可能要花多长时间……
大多数时候许卿宁没办法第一时间回复,但喻和照发不误,乐此不疲。
宋汀白瞧得最清楚:“许卿和,你能不能放下手机。”他的语气很是微妙。
简直没眼看。
多大人了,怎么出趟远门,还每天早中晚不缺席地粘着家长。
喻和听闻宋汀白召唤,百忙之中放下手机:“怎么啦?有事?”
宋汀白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喻和在给谁发消息:“你在吃午饭。”
喻和点点头:“嗯,然后呢?”
宋汀白无语:“我吃好了。”
喻和眨眨眼,朝宋汀白挥挥手:“那你先去午睡吧,拜拜,我待会儿会尽量安静的。”
说完他的注意力又被手机吸引了回去。
宋汀白忍无可忍。
“你一天到晚都在和秧秧哥聊天,到底在聊什么,为什么做什么事都要跟他报备啊?”
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好到这种程度了?
朋友疑似兄控病毒入脑,如何拯救?在线等,急。
喻和不会是有什么分离焦虑症吧?
宋汀白开始脑洞大开。
他平时也不是这种黏人的性格啊?
难道是出趟远门让他原形毕露了?
“秧秧哥让你发的?”宋汀白越想越觉得合理。
秧秧哥好不容易把找了那么久的人拎回家,有幼时失散的前车之鉴,他担忧过头也是在情理之中。
而喻和听了这话,捏着筷子思考了好长一段时间,长到宋汀白以为有什么不可言说的隐情。
“到底怎么了?”他坐到喻和旁边,皱皱眉,“出事了?”
喻和笑着摆了摆手,随便回答:“…也不算吧。我哥没让我发,他平时不怎么管我的。”
只是他觉得自己这样做,许卿宁会高兴而已。
而事实告诉他,许卿宁确实很高兴,平时的遣词造句都轻松了许多。
喻和也高兴。
上一次如此在乎他的人还是喻女士。
许卿宁给他的反馈越多,他就越积极。积极到恨不得开个直播,把自己一天二十四小时的生活都展示给许卿宁看。
在许卿宁那里,喻和从没有感受到在钱家的隔阂,亦没有面对亲生父母时的别扭。他永永远远是第一位,永远排在前方。
这种滋味让喻和无比受用。
甚至着迷。
迷着迷着就上了头,觉得要是许卿宁要求他一天到晚给他报告,他也不会有什么微词。
而宋汀白狐疑地看了喻和好多眼,最后满腹心事地离开了。
*
夏令营第五天,学生们来到缓冲区边界的兽道观测点。
他们将在向导的指引下寻找野生动物的踪迹,学习一些痕迹判断的技巧,并回收之前工作人员在这一带布设的红外相机,带回营地对比观察。
喻和带领的小组为第一组,跟着向导走了东方。
他们一路走,一路看,一边听着向导及随队导师的讲解,一边上手实操。
六个学生两两分工,拍摄记录不同的信息。
午时,大家在一个临时营地休息进食,补充能量,稍作休息。
一个小时后,大伙儿收拾好个人的随身物品,继续沿东徒步,继而抵达一个大范围的观测点。
喻和拍照,宋汀白从旁协助,两人手脚利索,做得很快。
完成任务之后,喻和抬头,习惯性地环视周围。
向导、老师、另两位同学在十米开外的树下……潘熙元和苏明秋呢?
喻和疑惑,走过去问:“周老师,另外两个同学呢?”
宋汀白背着包过来,看见向导正和团队内的工作人员交流着一些专业知识,听到喻和的问题后指了个方向:“就那头,林老师带他们拍毛发陷阱呢。”
喻和点点头,谢过向导后收起相机,一边拿起对讲机按键喊了几声,一边朝向导指的方向走。
“明天我们要启程去附近的藏村,听说……”宋汀白亦步亦趋跟上来。
两人边闲聊边行动。
脚下是经年累月堆积的落叶,踩上去软得像是裹了层绒,“沙沙”的轻响混着树叶“簌簌”的声音,显得环境格外静谧安宁。
山风穿过林隙,空气中荡开一股淡淡的湿气,带着草木的清香,腐叶的温润。
头顶,深绿的枝叶层层叠叠织盖成一副严密的穹顶,阳光艰难地挤过缝隙,洒下细碎的金斑,照亮了几块苔藓。
“喂?潘熙元,听得到吗?潘熙元?听得到吗,我是喻和……”喻和拍了拍对讲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