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元纾人都默了下。

她跟观潮汐道：“虽然我知道借基因这种事肯定有说法，但这话听起来还是感觉很咯噔。总有一种……它希望我给它个孩子的错觉？”

观潮汐听完，好悬没从邵元纾的肩膀上栽下来。

它批判邵元纾：“你平时上网都看什么啊？！”

邵元纾义正言辞：“是嘉嘉看的。再说了，我一说你就知道，你不是也有问题？”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各自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观潮汐清了清嗓子，“咳！说正事呢。

“借基因什么的……你不是曾经在特里木安的记忆里看过吗？”

邵元纾确实曾在斡特埃尔·特里木安的记忆中，看到过类似的事。特里木安曾经把自己的“透明囊体”的基因，卖给了一个叫“老抠刀”的生灵。

它们在讨价还价的过程中，提及过达克伊迪尔族。特里木安曾说，达克伊迪尔族“对美丽有着病态的追求”。

这样的族群，将选美大会的广告打得如火如荼，似乎也能理解了。

邵元纾想到这里，心里忽然一动。

她的任务要求她“得到达克伊迪尔族民的真心赞美”……这个赞美，不会指的是字面上的意思吧？

赞美==赞扬美丽？

邵元纾不由问班尔蒂斯：“你为什么会想要借我的基因？或者说，在你眼里，我长得如何？”

她说着，微微抬起了脸，以方便班尔蒂斯看。

班尔蒂斯道：“你当然很美。”

说是这么说，它的眼神却微微闪了下。

邵元纾看了眼自己的面板，没有任何动静。

很显然，班尔蒂斯的话纯是客套。

观潮汐道：“你这就过分了。人家现在有求于你，肯定不敢跟你说实话啊！”

也有道理。

邵元纾看着班尔蒂斯，诚恳道：“虽然我们还说不上对彼此很了解，但你应该知道，我不是那种听不得真话的人。

“你大可以直言。”

班尔蒂斯坚持道：“你误会了，我真没有觉得你丑。”

邵元纾：……

虽然但是，这都能用上“丑”了吗？

观潮汐好悬没笑出声。

它一本正经道：“多心了，人家说没有觉得你丑。”

它绷不住了，“噗……达克伊迪尔族出了名的爱美，当面说人丑在它们的族群文化里是很严重的侮辱。

“它已经尽量婉转了，可能是实在欣赏不来你的外貌哈哈哈哈……”

邵元纾倒没有觉得被冒犯，她只是十分不解：“你明明不觉得我好看，为什么还要我借我的基因呢？”

班尔蒂斯没有瞒她：“因为在此之前，我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生灵。你的基因肯定很独特，能给我带来新的性状。”

可那又如何呢？

它明明不觉得这些性状好看。

等等！

邵元纾问班尔蒂斯：“你之前之所以能在选美大会上声名鹊起，是因为你身上性状的稀缺性？”

“是啊！”班尔蒂斯摸了摸自己的脸，在头顶那一圈像是水母裙边的结构上停顿了半晌，充满回忆道，“我是整个希尔伯明星里，第一个拥有这种透明皮肤的达克伊迪尔族民……”

透明皮肤……

邵元纾福至心灵，忽然起了个大胆的猜想：“这种性状，你是用了外来基因后才有的吗？

“或者……这是你从‘老抠刀’那里买来的基因吗？”

班尔蒂斯惊讶道：“你认识‘老抠刀’？

“也是，这件事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我原来就住在老抠刀的地下诊所附近，有时候会去它那里打零工。

“它知道我报名参加了选美大赛，就跟我说它手里有一段新基因，问我愿不愿赌一把。

“我烂命一条，能有机会赌一把大的，为什么不愿意？

“为此，我还花了好大一笔钱。”

班尔蒂斯说到这里，十分后悔，“可惜当年我还是不够有魄力，没有直接把这段新基因买断……

“哎！说这个其实也没意思，老抠刀肯定不会让我买断的。

“它就是拿我当实验品！

“我吸收了那段基因，就有了现在这样的透明肌肤，因此在那一届的选美大会上大放异彩……

“但很快，市场上就出现了大批量类似的基因……

“我再不是那个唯一了。

“后来的事，你已经知道了。”

邵元纾没有想到，曾经从特里木安的记忆里看到的往事，竟然还有等来后续的一天。

她心里不知为何，竟然有些沉甸甸的。

班尔蒂斯说完，面带企盼地看着邵元纾，“不是所有达克伊迪尔族都能成功表达那段新基因的！

“就星网上后来揭露的，有超过七成注入的新基因都表达失败了，还有一些虽然表达成功了，但性状十分丑陋，比我的差远了。

“我的基因有着很好的稳定性，肯定能让你的基因完美地表达！到时候，你就能借此扬名了！

“就当是我们合作，行不行？”

基因，性状，表达，表达失败，基因的稳定性……

所有的这一切，终于在邵元纾的脑子里，串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她还有最后一块拼图需要补全，于是就问班尔蒂斯：“外来的基因如果表达失败……会有什么后果？”

班尔蒂斯满不在乎的样子，“好一点的就是毫无效果，差一点的就什么下场都有了。最严重的就是基因冲突——反正也是烂命一条，死就死了。

“这种事，就跟抽奖一样。在开奖之前，谁知道是一步登天，还是一脚进深渊？”

“那斑尔小司的病……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班尔蒂斯脸上的不在乎收了起来。

它叹了口气，“是基因不稳！老生常谈的毛病了。

“达克伊迪尔族是受诅咒的种族，因基因不稳而导致的死亡，能排上种族十大死因榜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