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韵之,我只能告诉你现在是非常时期。你若是想替瑾言分忧,那就什么都不要问,照我说的做便好。”
游击脸上是少有的认真,沈韵之深知再问下去什么都不会知道,只会惹他厌烦。
看向身边的老媪,从开始到现在一直低着头,好似周边的事情都与她无关。
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人……怕是与赵清水来自一个地方。
接下来一个月,沈韵之被游击送到赵瑾言的府邸,谁都没见到。
老媪教她的礼仪从未见过,只是与她在军营见到的不一样。怎么说呢,与男子之间的礼仪不同,做什么都是小步子,轻轻的。举手投足都是规矩。
本以为是发现她女儿身了,可从头到尾都没人让她换衣服。依然是男子的衣袍,做这些细致的动作,总给人一种莫名奇妙的怪异。
老媪从头到尾除了教学以内,向来不会多说一个字。
她想知道赵瑾言的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就算心有疑虑,也不敢表露出来。
这个地方,似乎从宋妇好来的那天变得不一样了。
她好像掉进一张网里,周遭都不受她控制。
这天,沈韵之在府上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宋濂。
他脸上多了几道疤痕,显然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了战事,他与人近距离搏斗导致的。
沈韵之有些羡慕,上次见他还是个百夫长,这次不知道立了什么军功,升为副将军了。
宋濂见到她并没有什么意外,好像早就知道她被关了一个多月。
他语气平静,“元帅吩咐我带你去堂厅。”
此时的他比之前更加沉稳冷静,周遭散发的气息也给人带来压迫感,里面还夹杂着一些疏离。
两人往前厅走,沈韵之没忍住,“元帅有没有说是什么事儿!”
宋濂看也不看她,“到了便知。”
她不好再问,两人相对无言。
到前厅门口,见到了多日没见的赵瑾言和游击。
他们端坐主位,从她进门就一直盯着她。那种与生俱来的王者风范此时展露无疑。
甚至给沈韵之一种感觉,之前见到的他们都是装出来的,眼前的人才是赵国的元帅和少年将军。
“属下拜见元帅,将军。”她稍稳心神,跪下行礼。
“起来吧,”发话的是赵瑾言。
“谢元帅。”沈韵之头也不抬,紧盯着地面。
赵瑾言看着眼前的人,神色不变,直奔主题,“你可知这段时日本帅为何让你学这些宫廷礼仪?”
宫廷礼仪?
沈韵之心里一紧,“属下……不知……”
赵瑾言也不避讳,直奔主题,“本帅有个亲妹妹,名唤安阳。前几年入宫为妃,本帅这心里一直放心不下,希望你能进宫替本帅照顾好她。”
“我……”沈韵之猛的抬头,对上赵瑾言毫无变化的眸子,“元帅,属下……怎能入宫!属下……是男子,还望元帅收回成命。”
赵谨言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回答,给宋濂个眼神,他退下不久,便从后院带了个人上来。
“姐……哥……”沈括畏畏缩缩的跟在宋濂身后,他从小就呆在村子里,哪见过这番场景,早就被吓得畏畏缩缩。
七日前,宋濂忽然回乡找他弟,带他去沈韵之的家乡。什么话都没问,直接把沈括带到千里之外的军营。才见到穿铠甲的人,便猜想肯定是他姐冒名顶替的事儿被发现了。
一开始为了不给沈韵之惹麻烦,宁愿死都不说,直到见到赵谨言,被他周身的王者气息吓得一动不敢动,没多久,便把事情从头交代清楚了。
这些日子在王府,虽然没有被虐待,但是也整日生活在恐惧之中。被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直到见到跪在堂前的沈韵之,才打着哭腔喊了两个字。
沈韵之听到熟悉的声音,心中早已猜到七七八八,跪在地上认命的闭上眼睛。
从宋妇好那几日反常表现,她就应该有所察觉。只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像赵谨言和游击这样的人,又怎么屈尊与他们这些平明百姓玩的好呢。
沈韵之的心彻底跌入谷底,跪在地上不敢动弹。沈括哭喊着跑到她身边跪下,“姐,我对不起你。”
她强忍着心中悲痛,依然对着赵谨言,“元帅,此事都是属下的主意,与我弟弟无关,还请元帅饶他性命。”
游击从未见过这般把自己低入尘埃的沈韵之,心中不忍。可想到还在宫中,不知什么情况的安阳,只能按捺住像为她求情的心思。
毕竟与安阳相比,她……还不够重要。
“沈韵之,瑾言……并不想伤害你和你弟弟。”游击出言提醒。
沈韵之苦笑一下,再次放低姿态,额头紧紧的贴在地砖上,一滴眼泪从中间滑落,“属下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