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挨了她一顿打,现在倒反过来低声下气地给她赔礼道歉?不会是见灵气杀不死她,就想毒死她吧?
沈立心认为此人颇不可理喻,于是不理他,径直走上去,推了那厚重的大门一把,门纹丝不动。
岳凌飞又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这门得钥匙才能开,只是出了这门,离最近的仙府也要走上一日,其间皆是罕无人烟的山林,里面偶有逃窜的魑怪与妖族,危险得很......”
意思就是可以出去。
“开门。”
见岳凌飞拧着眉头不动,沈立心耐心告罄,伸手打算直接抢,岳凌飞忙转身开门,一边说:“姑娘,我知道你有奇异之处,但你身上这个可是狐妖,生性残暴狡诈,虽则灵力被辞令封住了,可——”
话没说完,萧钰已经扑到他胳膊上,张大尖牙狠狠咬了一口,犹嫌不够,伸出爪子,往岳凌飞的脸上就是狠狠一挠,被岳凌飞慌忙挡住,反手要抓他。
萧钰一甩尾巴,重新跳回沈立心身上,沈立心稳稳接住。
萧钰得意洋洋地冲着岳凌飞龇牙。
“你看,姑娘,野兽就是野兽,凶性难改。”岳凌飞捂着冒血的胳膊,想来抓萧钰,又见沈立心把他护在怀里,威胁地盯着他,只得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少宗主一见面就想杀我,难道不比这只狐妖可怕?”
她们无冤无仇,陌路相逢,只是因为岳辞令要带她进四方界,岳凌飞就打算致她于死地,这份心狠,在沈立心眼里,比什么“妖族残暴血腥”的话更值得警惕。
虽然她也不信这狐妖,但岳凌飞明显更不可信。
这两天萧钰给她念书,沈立心也慢慢搞懂了灵气的运行模式。
灵气四溢于天地间,而人的身体便如同一个容器。通过修炼,可以吸纳更多的灵气在体内,并将其调度使用。
其中修行不俗者,可如岳辞令一般,只一弹指,便将灵气打出,甚至远远地操控使出的灵气。
而修行尚浅的,想要用灵气攻击别人,就只能通过肢体接触,将灵气灌入另一人的体内,利用灵气猛然冲击的力道杀死对方。
而岳凌飞那天,便是想把灵气打入她的体内杀死她,只可惜她与灵气绝缘,他未能如愿。
初见痛下杀手,再见却态度温和,谁知道这人是打的什么算盘?
岳凌飞脸色惨白,还想再说什么,沈立心却已经一脚踹上沉重的木门。
门“哐当”一声洞开,她抱住怀里张牙舞爪的狐狸,大步离去。
萧钰扭头去看,见岳凌飞抖着手拿出一瓶药,倒出青青绿绿的粉末往伤口上抹,他暗自得意,一时方才的别扭也抛却脑后,甜甜道:“我厉不厉害?”
沈立心敷衍地配合:“你真厉害,请这只厉害的狐狸告诉我接下来往哪走。”
萧钰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得意的神色逐渐凝重起来:“好浓的浊气......好强悍的浊气。”
沈立心问:“在哪?”
萧钰指了指。
在连绵的山峰中,深邃的树林里,那道浊气正强烈地波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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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里露重,不过沈立心早就习惯了在泥泞的山路上行走,她脚步自如,倒是萧钰生怕一个不小心跌到泥里,弄脏了他那每天精细打理的雪白皮毛,紧紧扒住了沈立心的肩膀。
他原本想要沈立心抱着他赶路,被沈立心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不满的萧钰还被黑心奴隶主沈立心要求实时转播空气中的浊气情况,他揉了揉鼻子,长时间嗅闻让他的鼻腔很不舒服。
“这浊气很奇怪,时强时弱,似乎有另一种力量在压制它。”萧钰总结道,“很有可能是某个强大的魑怪,因为杀不掉,所以被封印了,我劝你不要自掘坟墓。”
“既然都被封印了,怕什么。”沈立心道,“过去看看,要是打不过就跑。”
胆子不大是吃不上饭的,她年幼时也很害怕山上巨大的野兽,可闭上眼,狠下心,两拳打下去,家里就能吃上好几天肉,多余的肉还能卖钱贴补家用。
萧钰深吸一口气,认真问:“沈立心,你听说过一句俗语吗,叫‘好奇心害死猫’。”
沈立心用力揪他粉红色的耳朵:“别咒我。”
耳朵好痛!
萧钰用爪子拍了回去,恶狠狠道:“你死了,我绝不会给你收尸。”
沈立心正要好好教育一下这只狐狸,脚下却突然踩到了一个硬物。
她蹲下身,从一堆杂草里翻出一本沾满了泥土的书。
书的情况非常惨烈,已经被水湿透,封面被泥土糊住,看不清写了什么,沈立心小心地揭开第一页,看见了异常熟悉的一行字。
“天下武道第一书”。
沈立心眼角抽搐。
原来这书是批发的,这山上有许多本?
萧钰幸灾乐祸:“我就说你是冤大头吧哈哈哈哈哈。”
书脏污得厉害,想要带上吧,就连沈立心都嫌埋汰。她把书合上,打算重新扔回去,萧钰突然道:“等一下,你把它拿近点。”
狐狸仔细闻了闻:“这书上附着浊气,刚才上面的泥土味太重,我一时没闻出来。”
“魑怪还看书?”沈立心疑惑。
萧钰思考片刻:“也许还留下了一丝神志?毕竟在吸收过多浊气神志不清变成魑怪前,他们也是人。”
那这魑怪还是个习武的,沈立心警惕起来。
沈立心仔细地打量着周围,顺着萧钰的指引走了几步,忽然看见就在树木掩盖下,不远处的山洞里,正疯狂地涌出大量黑气!
沈立心拨开挡住视线的树枝,便见山洞口被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灵气封住,而那黑气正凶猛地冲击着那灵气组成的复杂封印。
“这能冲开吗?”沈立心问萧钰。
萧钰摇头:“我看悬。”
似乎是听见了他们的交谈声,那黑气突然停住了。
许久,山洞里传来一道颤抖的沙哑女声:“有人在外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