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金喜和银顺早早就歇下了,而那个说好要住在路司遥隔壁的男人,此刻正站在寒冷的风里,望着屋内明亮的烛火,望着那抹纤细的身影出神。
她夜里似乎有亮着烛火歇息的习惯,所以他也不知道里面的人有没有睡下。
似乎是站累了,他朝着房门前的石头阶梯坐了上去。
修长的腿直接越过四个台阶,踏在了平稳的地面上,另一条腿屈着,手架在了膝盖上。
他刚坐下来没多久,身后的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
原本应该歇下的路司遥此刻站在门口,看见楼廓的那一瞬间,也愣住了。
路司遥穿着有些单薄的白色里衣,瘦弱的身子站在寒风里,显得娇柔又脆弱。
乌顺的青丝被风轻轻带起,肆无忌惮地扫过她白嫩的脸颊。
楼廓缓缓站起了身子。
“你怎么会在这里?”路司遥先开口问。
“我睡不着。”楼廓看着她,声音有些沙哑。
“哦。”路司遥眨眨眼,不知道如何继续这个话题。
二人其实心知肚明,彼此是因为什么失眠的,但都心照不宣。
路司遥也是睡不着,想开门透个风,亦或者出门走走,让外面的冷空气给自己降降温。
就是没想到,楼廓居然也没睡觉,还守在她的门口。
现在,门也开了,关上也不是,和他相顾无言也不是。
路司遥低着脑袋,手还是不受控制地想将门带上,嘴上飞快来了一句:“我忽然困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说完似乎松了一口气,然后飞速地想关上门,却被男人忽然出现的手挡住了将要闭合的房门。
“殿下如果睡不着,能不能和楼某说说话。”
门缝只余一掌宽,刚好够路司遥窥见楼廓的脸。
如此好看的脸,却满是忧伤,那双被风雪浸湿的眼睛,正深情望着她,在祈求着她的垂怜。
路司遥心口颤了一下,最终还是心软,松开了手。
反正,地道正在修缮,自己不会和他纠缠太久,何不在最后的一段时光,给他留点好的回忆呢?
她向来特别讨厌男子的靠近,能和他进行夫妻之礼,她的心里何尝不是喜欢他的呢。
“外头冷,进来说吧。”
路司遥回过身,将大门敞开着。
楼廓进门以后,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将门关上了。逼仄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二人了,明明才做过最亲昵的事,二人却生疏得犹如初见面的陌生人,拘束、不自在。
“后悔吗?”楼廓问道。
这个问题,是困扰了楼廓一天的问题,早上之所以能起得那么早,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不敢面对路司遥,怕她醒来后,恨他。
男女欢爱之事,终究是女人吃亏,做完以后,他也是后悔的,恨自己没把持住,深怕将路司遥推得更远了。
路司遥回头看他,笑了:“今天一天不敢见我,就是在纠结这个?”
看见她的笑颜,楼廓松了一口气,但也没什么情绪波动,继续问道:“所以殿下的答案是什么?”
“为何要后悔,楼将军可比外头那些自诩样貌出众的公子好看多了,身材也好……”刚想继续说,想到后面的话似乎有些浑,立马闭上了嘴。
路司遥无辜地眨眨眼,但是楼廓显然知道了她想说什么,忽然就笑了:“殿下满意就好。”
路司遥握紧了拳头,有种被人调戏了的感觉,不过……
她的脑子里,忽然想起了昨晚的画面,光线昏暗的房间里,他们……确实,摸着紧实,力气还大,浑身上下硬邦邦的。
此刻的二人挨得极近,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气息正你来我往地纠缠。
不知是楼廓故意靠近,还是房间太小了,才导致了如此局面。
“行了行了,你若是没事,就回去休息吧。”
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路司遥,反身就推开楼廓,想叫他快点离开。可她身子单薄,推楼廓就犹如推一堵墙,见自己推着一点不动,路司遥忽然用尽全力。
巧的是,楼廓意识到路司遥是真的想赶走自己的时候,身子往后撤了一步,这一撤不得了,路司遥险些扑空,原本打算用在楼廓身上的力道,瞬间成了一股扑倒他的冲击力。
楼廓直接两手一环,将路司遥拥入了怀里。
无论她是出于什么目的扑向自己,楼廓都不想松手,就像无论她出于什么原因靠近他,他都不在乎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