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客栈外面就特别吵,姜林月迷迷瞪瞪跟着徐照雪在院子里打坐,起初是一两声,随着一声尖叫七嘴八舌就开始乱起来。
姜林月睁眼,“外面怎么了?怎么这么吵?”
徐照雪声音不大,但就是能盖过外面行人七嘴八舌的嘈杂声传到姜林月耳朵里,“修士的五官敏锐,你再仔细听听。”
姜林月撇他一眼,重新闭上眼睛,她专心致志聚精会神,各路声音就像有了丝线牵引一道道穿进她的耳朵里。
“里面怎么了?”
“满墙的血,太惨了,太惨了,都是血,满墙的血啊!”
“这是招惹了什么仇家,心狠手辣,满屋子的书都遭了殃。”
“话说,是停云里的老板死了?”
“欸,奇怪,没看到尸体。”
“怎么会没有尸体呢?”
“诶呀,就是没有尸体,衙门到了就封锁了停云里,进去就没有出来过。”
“那怎么能说没有尸体?”
“没见人抬出来可不就是没有尸体嘛。”
“唉,云里纸贵,日后又要更贵。”
“可不是嘛。”
徐照雪打断她,“听到什么了?”
姜林月缓慢起身,“死人了。”她拍拍身上的土,徐照雪弯腰给她拍裙摆的土,姜林月下意识想后退,但只挪动寸许又停在原地,由着他给她收拾好。
“嗯,先到这里,去吃饭。”
大师兄已经坐在大堂吃完,桌上还有两碗小粥,两碟小菜一屉包子,他颇欣慰地喊道:“小师妹!”
有一种少年老成的欣慰感!
姜林月无奈,“有必要什么夸张吗?”
徐照雪:“你也不看看你给大师兄都留下了什么印象?还不反思反思?”
姜林月歪头,“你要造反?”
徐照雪:“没有,但是你现在打不过我。”这是一个事实,姜林月哑口无言,愤愤把筷子插进包子里用力咬了一口,顿时香味塞满口腔,嘴巴左右塞满食物像只仓鼠,不说话就安安静静的嚼,异常生动。
徐照雪顺手给她倒一杯茶水,大师兄起身,他昨日还在街上买了一把普通桃木剑现在背在身上,“我去看看外面出了什么事,切记,不要惹事。”
大师兄出门,姜林月抬头,“大师兄……”
徐照雪喝粥,“嗯,肯定多多少少都有点损害。”
“没什么办法?”
徐照雪把勺子放在碗里,往后一靠,“不能什么都要,那本阵书价值不菲,楚柳愿意给他那他总要付出代价。”
姜林月目光落在觉春身上,徐照雪看透她所想,“本来就是你的,你以为为什么能滴血认主?”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徐照雪压低声音染上笑意,“难不成我是白活一千年?”
“那你的代价是什么?”
“你猜猜。”
姜林月不猜,他也不是非要答案,两个人吃完出门,停云里面前人群已经散了大半,衙门把门口赌得严丝合缝,人群中也并没有大师兄的身影。
彼此对视一眼,抬步上前,徐照雪同官差密语两句,笑意妗妗,官差上下打量他们,素布素衣但怀里的剑精致不似凡物,眉眼间也就有了那么点仙风道骨的意思,再思及前头那位修士所言,想来这两位就是他师弟师妹,于是放了进去。
临进去前问:“可懂规矩?”
姜林月颔首,“懂。”
觉春剑柄拍子徐照雪后腰,徐照雪猛僵一瞬,威胁她:“别乱摸!”
姜林月张嘴却发不出声,瞪大眼睛看着徐照雪,徐照雪不理她,她自己解不开恶狠狠对着那人后背瞪了一眼随即转过身,忽然自己也僵住。
简直是人间炼狱般,比之鬼界更瘆。
漆白的墙上全是飞溅的血点,书籍四散,撕得撕,烂的烂,大师兄身处二楼,整个木楼梯上面也全是血,屋内血腥味道特别重,整个屋内唯一算得上干净的地方只有算账处算盘旁的那一本书没沾上一点污渍,书封皮上是《雅舍诗集》四个字黑字。
为了不破坏现场,大师兄的捕快头头齐从二楼飞下,捕快头头朝姜林月和徐照雪拱手,触及姜林月模样时不由得一怔,大师兄跟着也稍顿,但看了看觉春又看了看徐照雪率先打破寂静,“这两位分别是在下的师弟、师妹,解境本事不在我之下。”
捕快头头是个爽朗之人,“修仙之人长得都如此俊俏吗?”
这话前言不接后语,因为楚柳的易容术在徐照雪眼睛里如同虚设,对姜林月来说她也一直看到的是自己模样,大师兄是个正人君子,更不会说“小师妹我觉得你好像更漂亮了点”这样的话,所以一时间气氛变得很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