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喊什么？”

姜林月伸手拨开他衣领，徐照雪一瞬间的不自然，她继续道：“我的神髓我都不在意，你干嘛要那么上心？和梓苌做了什么交易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我杀了她你都恢复不过来。”

她又附身看他手腕，“我原来以为是诅咒，现在看来不是，你和什么东西做了交易？”

徐照雪偏头躲开她的手，明显也不愿意多说：“没有大碍。”

姜林月直起身，一副占理的样子和他讲“道理”：“我不过问，那你也不要继续追究这件事了。”

“这不一样。你是不是分不清......”徐照雪觉得头痛。

姜林月口气轻松，摆摆手打算离开，“反正人已经没了，就算你想阻止我也还得十天半个月的。”她回头，“再说了，徐照雪，你拦得住吗？还是说你很想留着她？”

徐照雪蹙眉，正巧此时胡灵端着汤药站在门外，姜林月闻了闻碗里的药直皱眉，捂着鼻子回自己寝殿泡澡了，胡灵眉目舒展情不自禁就挂上了笑意，徐照雪看得一清二楚，道：“好笑吗？”

“嗯。”

徐照雪抬脸，眼刀子飞过来，“你怎么不拦着点？”说到这个他就生气，“我是不是早就跟你交代过，胡灵，玩不熟是吧。”

胡灵把汤药给他放在桌子上，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眉眼含笑，“我做的还不好吗？伺候着这么个大小姐，她吃穿用度我哪样不上心，去水牢我都双手捧着灯。”说着他还比划，完完全全的狗腿摸样。

徐照雪拿起枕头朝他就扔，“你有病吧！”

胡灵截住枕头，没真砸自己脸上，他笑了会，看徐照雪那脸憋屈烦躁劲一个没忍住又噗嗤笑出来，道：“人姑娘都不挂记，你愁什么？真以为你俩能长相厮守？一个活个一千年，差不多算了呗。”

“你有病吧。”

胡灵被骂也不生气，慢慢收了笑正经和他说：“差不多算了，十世轮回了，再来一回指不定你就死半路上了，真扔下她一个人你舍得吗？我看她是差不多都想起来了，想不起来自己猜也能猜个大概，算了吧。”

徐照雪没理他，手摸上刚才压在枕头底下的三秋。

胡灵说：“梓苌真不能留，再来两回没让她交出神髓你俩就先魂飞魄散了。”药晾得差不多了，他把碗端给徐照雪，徐照雪接住，他不算是个喜欢诉苦的人，但他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想说一说。

他不知道从哪里起头，沉默一会儿很突兀地讲：“三秋跟了我一千年你知道吧。”

“我知道。”

“它原来是她身上一根肋骨，你知道吗？以骨为刃，胡灵，我俩当时快死了，她能自己逃走或者跟那人回去都行，总之哪个都不会比她生生抽出来一根骨头给我把自己性命也交付给我差，但她偏偏选了最差最糟糕的一条路，胡灵，我想给她个周全，你明白吗？”

“甚至永乐城的神罚，简直就是无妄之灾，几乎全叫她背了，胡灵，这不公平，凭什么啊？”

“要烧人的是百姓，屠了城的是我，凭什么让她背负着神罚生生被抽出神髓啊？”

“她杀梓苌难道自己就没事吗？那是弑神，哪怕是罪神。”

徐照雪用手撑住额头，难得的无措、狼狈、沮丧，胡灵察觉他的不对，先点住关键穴位后慢慢安抚他，“现在什么都不要想，深呼吸，什么都不要想。”

“她很好，刚才你不也见了吗？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徐照雪，冷静！”

徐照雪苦笑：“是我失态了。”他将凉透了的药一饮而尽，“你先出去吧，替我守好第九殿，看好她，我需要七日。”

胡灵：“你别太逼自己。”

“出去吧。”

胡灵吃了闭门羹，站在走廊中间，一边是姜林月一边是徐照雪，他也不知道该心疼哪个了，能说什么？只能说都是命，除了命又能说什么？

她搭上一根肋骨和神髓，时常记不清事，他赔上自己性命一遍一遍轮回带着她替她去赎罪，其实就差这最后一世了，就差最后一世落一个圆满，梓苌愿意帮她融神髓，姜林月就会洗净所有神罚，谁知最后终究棋差一招。

梓苌反悔给徐照雪吃了叫人失忆的药，半路杀出来的楚柳设计楚国覆灭，一盘马上结束的残棋就这么生生被打乱，乱到最后两个人都要赔上性命，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屋内，姜林月将身子浸入浴桶，骨头泛着密密麻麻的疼，尽管泡着热水周身被热水浸润着也能感觉到有凉气往她骨头缝里钻，相比之下手心的伤口反倒是不足挂齿了。

姜林月试探着施展灵力，在丹田运转周天，半个周天都没有转完便中断了，这下更不如从前，她有什么办法？但她心态好，趴在浴桶边上忍不住眯眼睛，好想睡觉啊，要是能安安静静睡个安稳觉不用醒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