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家伙!”
“你说了不算,这是我同阿渔的约定。”秦明在‘我’和‘阿渔’上特意加了重音,把唐琳气了个倒仰。
“你不许叫阿渔!”
“哼,我就叫。往昔不都开口先生闭口先生的么,怎么,唐琳小姐现在终于舍得暴露脾性了?”
“你不是也不装了啊?可真是弗兰德院长的高徒,气起人来一脉相承啊!”唐琳舍不得用秋渔的相关攻击对方,气得脸上都带上了薄红,哪有刚刚半死不活的沉寂。
“看来老师把你照顾的不错,可算有点小孩子脾气。平时说话处事老气横秋,你才十来岁装什么大人!那雪清河压你压的也太狠了,啧啧,锐气都磨没了,就你这个修为,同龄的哪个不比你骄气张狂?”
秦明从当初的极北之行就察觉到,这个姑娘根本不像表面那般尊礼柔顺,似乎世间所有在她那里一视同仁,他甚至能从一些细致末梢处品出她对这个世道的鄙夷。
原以为是雪清河影响的目空一切,没成想纯粹是这孩子的本性里就带着桀骜。
秋渔心中‘小神明’,难不成是生命朝不保夕,才导致的她同世界间隔着无法言喻的东西,潜意识厌弃着一切?
这句话让唐琳回想起她在史莱克那段短短时光,同七怪们斗智斗勇趣味十足,每天都很轻松。
她的前世已经二十岁出头,被家国保护的再好,那也是个成年人,不是啥也不懂的小白。
秦明的话让她终于意识到,她的那趟史莱克之行是他蓄谋已久的礼物。
一件源自故人爱意的礼物。
“啧。”唐琳气愤退去,脸上的潮红跟着散去。意兴阑珊地重新窝回被窝里,她又不是不识好歹,气势一泄根本吵下去。
她压抑性子多年,也是早早明悟自己入了宫廷储位争夺之局,必不会那么容易脱身,稍有不慎就殃及身边人。当侍从官期间她终日谨言慎行,她知道若是出了一丝丝纰漏,雪清河的身边会跳出来某个人来打杀她,就像刚刚的那场刺杀。
扣下她,又要杀掉她。
骂他精神病都侮辱病人了。
她还知道,若是她真正身份暴露,派她出来当间谍的雪夜大帝不会保她,还会出手让她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宫群的角落。
她更知道,要在这个世界生存,她需要掌握各种手段,主动被动地去夺取生命。
人,魂兽,没什么区别。
要适应,再不喜欢也得忍。她不敢放弃,她怕家里的亲人难过,所以她再痛苦也要挣扎到最后。
在这个过程里,她一遍一遍,残忍地杀死上一个自己,从软弱中蜕变。
向死而生,说得轻巧,实现起来可是痛彻心扉。
“索尼娅!”唐琳把矮桌上的茶壶抄过来,倒了杯水滋润下喉咙,像是打了一针鸡血,扬声高呼。
“小姐有何吩咐?”
“发出消息,让花宁酒庄负责人把这两年的安全事故记录和牺牲人员善后记录送过来。”阿渔的事被隐瞒了两年之久,看来是有人心大了,起了旁的想法。
“是”
“还有,给我断了给……出事的是哪家酒店来着?”唐琳说道一半卡住,阴沉着脸问当事人。
“伯翰。”秦明表情一言难尽,君子堂秋后算账的手笔这么率性?
“断了同伯翰酒店的合作,所有产业都给老娘断喽!”
秦明仿佛看到一株缺水的蔫吧植物,久旱甘霖,精气神萎靡不振的唐琳斗志饱满了不少,重新爆发出鲜明的活力。
“还有,给史莱克学院去信。”
“你要干嘛!”秦明一听直觉毛毛的,不知道唐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要告状!你故意隐瞒我骗我!”唐琳知道史莱克在秦明心中的意义,目的明确,她要告到中央!
“无理取闹!谁骗你了?老师不会不论是非护着你的!”秦明难以置信,刚刚还贵女做派怎么一下子就成刁蛮女子了?
“索菲娅,信发给大师!咱们前缘再续可不得见见面吃几顿饭啊!”唐琳冷哼,她是比不过你们师徒情深,可既然说我装成熟,她现在心里有气,她就是无理取闹,就要胡闹一通。
“大师?”秦明愣住,这是史莱克的哪号人物?新老师?
伪装既然被扒了个干净,唐琳演都不演了,她眯着眼睛,一个字一个字说道:“能治住你老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