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安,他的父亲,为什么老是一副淡然的表情呢,妈妈也总是一副表情。嗯……爸爸和妈妈这一点上很像吗?妈妈的头发摸起来也和爸爸一样吗?妈妈的头发枕在脑后的时候是凉丝丝的,和妈妈睡觉的时候……孩子的幻想与自控力呈反比,等反应过来时,蒂尔已经趴在座位上凑过去捏捏对方的头发了。她一边看着他发呆,一边把卡西安的头发揉卷、弄乱,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给你弄了新发型!”
“哈哈,谢谢蒂尔。”他原本坐在蒂尔对面的位置,特地多弯了些腰,方便女儿摸到——而蒂尔这下便是欢乐地直接双手上去一阵乱摸,哼着跑调的小曲把她扎小丸子的橡皮筋拆下来,小手尝试聚拢卡西安的短发,随后艰难地也扎上了辫子。过程困难,但她依然乐在其中。
蒂尔这下欢乐地直接双手上去一阵乱摸,然后哼着跑调的小曲把她头上扎小丸子的橡皮筋拆下来,给他扎小辫。乐在其中地摆弄了会后,她的注意力又转到了摩天轮本身上,反过来膝盖跪在椅子上趴在椅背上,透过后面的窗户看整个摩天轮的构造。
现在摩天轮已经快转到了至高点,还有很多同样两人座的小型房间,都是玻璃窗户配上座椅的标配。她也看到了有夫妻坐在两边孩子挤在中间的,显得拥挤而热闹。蒂尔看着隔壁在玻璃房间里的家庭,好像在透过会下雪的水晶球看里面会转圈和唱歌的小人。忍不住站在椅子上把身子更加凑近一点,靠近一点,直到手掌完全贴到玻璃上,不知为何,这么做内心便有一种满足。
在这一刻,蒂尔好像终于明白了内心空荡荡的感觉是什么了,终于明白了那掉落在芭菲玻璃杯中的眼泪是怎样的味道了。
爸爸在这里了。妈妈会来吗?我能和爸爸妈妈一起玩吗?他们都爱我吗?他们和我在一起会幸福吗?嗯……这种事也不是在地上大哭大闹就能解决的,妈妈……我也没法改变妈妈的心意。蒂尔闭上眼,悄悄地在心里许愿和爸爸妈妈一起冒险,如果一直一直许愿下去,梦境诸神说不定就会听到这个声音。祂们会给我降下挑战,只要像故事里一样全都战胜了,我就可以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要是专案组的其他人能看到这幅情景绝对会惊讶——原本如同多动症一样的孩子,见到父亲之后,就变成了一个小心翼翼的寂寞孩子,祈求着来自他人的爱。
“好吧,虽然当一个伟大的冒险家很酷,但比起这个,我还是想和爸爸妈妈一起玩。”这种幸福中的寂寞实在是让蒂尔酸得龇牙咧嘴。直到看到卡西安的发型,她的心里才好受些。
卡西安没管自己已经乱七八糟的发型,只是轻轻拍了拍蒂尔的肩膀。随着摩天轮落地,两人从房间里走出来——周围似乎传来了些针对卡西安的笑声,但他并不怎么在意。人流都在往出口的方向走,快到闭园的时间了。
似乎思考比游玩更耗人心神。原本上摩天轮前还沉浸在找到父亲的快乐中的蒂尔,此刻却又是打起了哈欠,脚步也随之虚浮起来。
“我们马上就能回家了。”蒂尔抓着卡西安的手,已进入神游状态,飘忽的声音把她的意识勉强拉回来一点,但她其实也没在听,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嗯”作为应答。蒂尔感觉脱离了走路的姿势,被一股力量撑了起来——然后就不用自己用力了,像是在幻梦境里飘着一样,但这次不太一样,还多了份温度。很暖和很舒服。似乎得到了某些答案,但似乎这份答案又带走了什么。心中沉甸甸,又空落落的。这份重量让蒂尔闭上眼睛,逐渐在疲惫中陷入睡眠。虽然中途有点颠簸——蒂尔睡得不是很沉,隐约感觉到了之前坐在耐德和莱昂的铁皮盒子上时听到的噪音和震动。
当蒂尔再次感受到重力的影响,被迫要清醒过来保持平衡,已经到了卡西安家了。
房间布局同样简单,墙壁等都以白色为主,不过桌椅看上去还挺舒服的很多圆角。随着灯光打开,她看到客厅沙发上摆了几件像是新买的衣服,睡衣和裙子——虽然比她目前的尺寸大了些,但看上去还算合适。
“觉得累的话待会儿换个衣服就睡吧。这两天也辛苦了。”
蒂尔缓慢从先前昏睡的状态回过神来,抱着卡西安的臂不撒手,她很想很想立刻移动到床上,但是没有刷牙……啊,有新衣服……蒂尔的睡意还在脑子里打架,伸手的动作停顿住,连头也埋进他手臂里,小声嘀咕:“我累了,我不想换。”
“听话。”卡西安先把蒂尔放在了沙发上,“或者睡一会儿再换,好吗。”
终于,蒂尔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清醒了些。她抓着卡西安的手,一用力,勉强算是支撑着坐了起来。“你醒了,我们到家了。”卡西安依然在她身旁守着,用手背碰了她的额头,“还好吗蒂尔,是太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