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若霞锐评:“邢辰本来就不是亡命徒,没必要躲躲藏藏。”
时安生扶额:“可能真是来旅游的吧。”
向恒:“那王老四呢?也是来旅游的?”
办公室瞬间陷入死寂。
太奇怪了,太不合常理了,所有人都搞不明白,邢辰和王老四究竟要干什么。
74、
夏邦,和平区公安局禁毒大队,警务保障室。
临近下班时间。
耿童坐在办公桌前写之前的情况报告,写完了他把这报告传真过去,攻坚组基本就没他什么事了。
杨国富慢悠悠地端着杯咖啡走进来,往他身后一站:“哟,写什么东西呢这么认真,班都不下了?”
耿童没搭理他,还在写情况报告,只是脸色莫名不太好,敲键盘的动作快了些,劈里啪啦仿佛在和杨国富输出似的。
杨国富按着他的椅背往电脑上瞅:“现场情况报告......怎么着,耿主任这是还没彻底放下一线的活儿?”
耿主任三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带着点阴阳怪气的调侃。
键盘声骤然停下。
耿童指尖悬在半空,沉默了两秒,才缓缓侧过脸,眼神冷淡地看向杨国富:“杨队有什么事?”
“没事,就是路过,过来看看老同事,”杨国富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毕竟共事这么多年,你这突然调到警保室,我还挺不习惯的。想当年咱们一起蹲守抓毒贩,多热闹啊,哪像现在,你在这儿清净得跟养老似的,提前步入退休生活......想想都羡慕。”
耿童眉头微蹙,他最烦杨国富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
当初两人虽不算针锋相对,但理念向来不合,如今自己被调岗,杨国富明面上是慰问,实则是来看他笑话的。
“杨国富,你过分了啊。”耿童声音重了些。
“哎好好好,我过分了我过分了,”杨国富终于步入正题,清了清嗓子,道,“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案子,王发都交代清楚了,不过等我们摸到雷罡住所去的时候,已经——”
耿童下意识想到了什么:“人去楼空了?”
“嗯。”
“警察动作太大,他还不走难道等着进宫么,”耿童拿起保温杯喝了口热水,“去查他身边的人。”
说完耿童莫名其妙地看杨国富一眼:“你一个老缉毒了这种问题还拿不准?”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要怎么查!”杨国富啧了一声,“哎,我想申请一下。”
“申请什么?”耿童愣了愣,“现在你是队长,你跟我有什么好申请的?”
“申请换电脑,”杨国富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开机太慢了,队里电脑警龄比我警龄还长,回回写东西都得等他老人家加载半天,你给不给换?”
耿童乐了:“合着你上我这来就是为了换个电脑?”
“你是警保室副主任嘛,”杨国富说,“警保室管着全禁毒大队的物资调配,换电脑不得走你这儿的流程?”
耿童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杨队倒是门儿清。不过换电脑有规矩,得提交书面申请,说明旧电脑故障情况,还得经过局里审批。你空口白牙跑过来要,我可没法给你办。”
“还要书面申请?这么麻烦?”杨国富皱起眉头,一脸不情不愿,“我这不是先过来跟你通个气嘛,免得写了申请又被打回来。你跟我透个底,我这申请交上去,能批下来不?”
“看情况,”耿童拿起桌上的笔转了转,轻笑,“队里的电脑确实有些年头了。你要是能把队里所有旧电脑的情况汇总一下,统一提交申请,说明这些电脑已经影响到了办案效率,获批的可能性还大些。单就你个人换一台,估计悬。”
杨国富琢磨了几秒,点了点头:“也是这个理。那行,我回去就让人统计一下。”
他刚要走出门,又折转回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了一句:“队里打印机也老出问题,上次打印案卷纸都卡成一团了,这事你也得管管。噢还有,食堂那个饭菜太难吃了,还有那个警车,半天都没法起步,你能不能让他们整点好的?”
耿童只觉得满脑门黑线。
“我是许愿池的王八吗!”
75、
下班回去的路上,耿童没有直接回警队宿舍,而是准备出去吃个饭。
正如刚才杨国富所言,食堂的饭菜的确不太好吃。
他来到了他经常去的那个大排档,要了炒饭和炒茄子后就坐等上菜,思绪却一直都在放空,又总是下意识想到那天王发的案子。
王发指认了雷罡还有那个身份不明的老猫,既然是通过雷罡联系老猫,说明这个老猫的江湖地位至少是比较高的,最起码,是王发刁茂等小马仔不能直接接触的存在。
但刁茂却在审讯室里说王发通过雷罡搭上了老猫的线,甚至可能准备拿货往底下卖。
而现在雷罡人去楼空,想必是因为警察抓了刁茂和王发,他着急撇清关系,或者说,是不想让警察通过自己找到背后的那个老猫。
耿童有一种直觉,这个老猫,和在滇城的赵立刚一定有来往——就凭之前那七百万鱼缸的案子以及赵立刚和傅强曾经是盟友的关系。
但现在耿童被调离一线,很多事情他都不知道,所以他能做的只有等,看看杨国富要怎么处理,能不能通过雷罡身边的人找到线索。
想着,他猛然一顿。
过去有个叫李强的线人,能力不错,现在好像不太和他联系了。
于是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无异常情况后,给李强打了个电话。
对方很快接了起来:“耿警官,您找我?”
“嗯,托你查个人。”
“谁?”
“雷罡,他现在应该不在夏邦了,你帮我找找,他身边有没有和他走得近的。”
李强:“警官,我正想跟你说呢,您之前让我盯着甘五妹,上周我看她去找了一趟雷罡,在一个叫玫瑰酒吧的地方——现在叫南城酒吧。”
“玫瑰酒吧?”耿童顿了顿,“那不是刘三火的场子么,雷罡不是傅强的人吗,他怎么会跑到别人的场子去找事?”
李强道:“我听说刘三火走了之后这酒吧又出了一次事,好像是着火,后来法院拍卖,雷罡把酒吧买下来重新给盘活了,那会儿您还在滇城呢——噢,甘五妹去找他应该是为了买毒|品。”
“好,我知道了,”耿童道,“谢谢。”
电话挂断,他心里隐约有了盘算。
只是甘五妹到现在还没跑,倒是挺出乎意料的。
没一会儿饭菜就上来了,他坐在低矮的塑料凳上,拿起筷子就吃。
大排档还是和从前一样热闹。
不知道为什么,耿童下意识想起邢辰——他记得以前在这个大排档,一模一样的位置,他就在这里严肃地和邢辰提了希望邢辰做他的线人的事情。
明明也才过了没多久,倒像是上辈子的事。
而就在耿童看不到的地方,邢辰鬼一般地出现在了他身后的不远处。
他看着耿童孤单的身影,也听说了耿童调岗的事。
他了解耿童的性子,看似温和,实则执拗,被调离一线的滋味,肯定不好受。其实他特别想上前打个招呼,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只能站在原地,默默看着耿童,把想说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耿童吃完最后一口炒饭,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结账。
没察觉到任何异常,耿童转身融进了大排档外的人流里。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邢辰才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指尖已经泛白,看着耿童坐过的位置,心里五味杂陈。
一旁的王老四揣着袖子,戏谑道:“你跟老板提来夏邦,不会就是为了看那家伙一眼吧?”
“与你无关,”邢辰说,“怎么,你还想做掉他?傅老板说了,做掉他,傅老板的朋友会不高兴。”
“呵,缓兵之计而已,也就你这种人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