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很害怕,他怕傅强真的疯了给自己也注射那东西。
他不能,他不能变成耿童眼里最肮脏的那种人,他可以死,但他要死得干净,死得其所,他不要变成一个被毒|品控制的傀儡,在所有人愤恨的目光下死去。
他垂头靠在床边,解三七已经几乎失去了行动能力,整个身体都是苍白的,无力的。
他知道解三七已经有瘾了。
解三七蜷缩着坐在床尾巴,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发出一丝哀鸣,然后不自觉落下泪,眼神却空洞地看着天花板脱落的墙皮。
邢辰抬手给他擦掉了眼泪,但是无济于事。
或许解三七也知道自己没救了。
“邢......辰。”
解三七沙哑地,断断续续地开了口。
邢辰赶忙问:“怎么了?”
“杀了我......”解三七的声音哑得几乎无法辨认,“杀了我,我知道......我知道你把刀藏在床底。”
邢辰沉默下来。
解三七乞求地侧过头看着他:“求你......”
“我不。”邢辰拒绝了。
“求你了,我不想活成一个......这样的,像烂泥一样的人......”
邢辰微微颤抖着摇头:“不会的,不会的三七,等我们出去了,可以治的,可以治——”
“你骗我!”解三七突然吼了起来,“你骗我你骗我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邢辰眼泪跟着掉了,扑上去一把抱住这个身上满是伤痕的人,竟然也开始胡言乱语起来,“我没有骗你,三七,医院可以治,治好了就和正常人一样了,真的,你不能死,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办,我怎么和耿童交代,我也求你了,你坚持一下,就一下,一小下就好......”
解三七被他死死抱住,此刻的邢辰就像抓住了某个救命稻草。
解三七不能死。
“可我坚持不住了,”解三七无力地靠在他怀里,“你知道吗,那种感觉就和有人拿着刀,一片一片割我的肉一样,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如果你能出去,你把我的尸体也带出去,好不好......”
邢辰拼命摇头。
解三七的声音越来越弱:“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你是他们的人,那天在避难层的时候,我看见你和耿警官聊天了。”
避难层。
是那个洪水刚刚退去的夜晚,那时候邢辰和耿童还不熟。
“带我回家,我想回家......”解三七轻声乞求,“我想我哥了。”
提及解重楼,邢辰再也无法控制住,抱着解三七彻底哭了一场。
解三七睡着了。
邢辰哽咽着去试探他的鼻息,发现还有气,顿时更搂紧了些。
没死。
没死,没有死,还没有死......
邢辰无法控制地搂着解三七像疯子一样笑出声,笑着笑着眼泪已经冲出眼眶。
医院当然治不了。
能治这个的地方,只有戒毒所。
但是只要解三七没死,就还有希望,还有一丝丝的可能性,或许,万一,哪天就彻底好了呢。
“求你了,”邢辰喃喃,“活下去。”
他眸底一暗——
傅强,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亲手杀了你,替解家兄弟,替耿警官,替所有缉毒警察,替所有饱受毒|品折磨的家庭,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