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驰赞同地点了点头：“说得对，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这样，秦晏周联，你们时刻留意粤东这几个码头的动态，注意观察铁柱刘的动向。我单独去见线人，让他想办法把铁柱刘骗到我们的阵营里来。耿童，你和时队留在这里待命，一旦有消息，我们立刻行动。”

几人分工完毕，便各自解散。

秦晏和周联要回一趟粤东市局复命，江驰乔装了一番，去见那个所谓的线人了。

耿童靠在旅馆的窗前，看着楼下的火车站出站口人来人往，心里却始终无法平静。

他不知道邢辰目前会在哪里，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出现，但他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心里的某一块揪着，难受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来气。

84、

下午两点，郊外一家隐蔽的茶馆。

茶馆里很安静，弥漫着淡淡的茶香。穿着一身黑色风衣的男人坐在里间雅座的位置，面前的几个小茶杯都冒着热气，看来是很喜欢茶道。

“哟，来了？”门口的风铃响起，那人目光落在屏风后。

江驰绕过屏风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泰生。”

泰生轻轻提起茶壶，壶嘴瞬间滚出热气腾腾的茶水，哗啦浇在茶宠的头上，小动物形状的茶宠慢慢有了颜色，转而这颜色又淡了下去：“别来无恙啊江队。”

“我这次来找你可不是为了喝茶。”江驰漫不经心地说。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来喝茶的，”泰生放下茶壶，把其中的一杯茶递了过去，“还得感谢江队提供的思路，让我有幸开了这么一家茶道体验馆，不然，我都不知道被放出来之后能做什么。”

江驰淡淡一笑，接过茶杯，但也只是轻轻放在桌上，并没有喝。

“江队不赏个脸尝尝？”

“喝茶就免了吧，我说了，我不是来喝茶的，”江驰随手推了一张照片过去，“这个人，你认识。”

泰生拿起照片，对着阳光眯了眯眼：“哟，这不是铁柱刘么。”

江驰：“听说他最近和傅强有点搞不来，这是个好机会，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下他的底细，然后拉拢他。”

“嘶......要是别人也就算了，顺水推舟的人情而已，只不过——”说着他放下照片，看着江驰，话中带话。

江驰：“这件事要是办成了，你想要什么，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都能满足。”

“我相信江队是个讲信用的人，”泰生笑了笑，“但是我很好奇，昨天你让我关注的那个警察应该不至于和铁柱刘扯上关系吧，好端端的查铁柱刘做什么？”

于是江驰便把自己手里的消息放了一部分出来。

听完江驰的讲述，泰生嗤笑：“看来铁柱刘真是越来越贪心了。傅强拢共才拿了五百斤货，他竟然要分一半，也不怕傅强和他鱼死网破。”

江驰冷笑：“傅强当然怕，但铁柱刘手里捏着的可是傅强的七寸——傅强这次带的货太多，要运到波斯兰夫只能通过铁柱刘的手走水路。”

说着他看向泰生：“你想办法和铁柱刘混熟，接下来的事不用我教，你比我更清楚该怎么做。”

“你就这么笃定铁柱刘能牵制住他？”

“傅强这种人最不怕的就是警察，但他既然到了粤东的地界，就得守这里的规矩，能牵制住他的人，恐怕只有他的同类，”江驰双手十指交叉，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你之前是干什么的我不想计较也懒得计较，不过现在我要的是傅强这个人，而且，要活的。”

“明白，”泰生轻笑道，“给我一天时间，我好好会会那个叫铁柱刘的人，江队您呢，就坐等我的好消息吧，既然你想借助铁柱刘的力量让他们窝里斗，那我可就要大显身手了。”

江驰抬眸，语气冷静：“记住你的身份，不要让我为难，这事厅里很重视，闹大了我也保不住你。”

“知道了，放心吧，我懂。”

“那就好。”

85、

泰生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耿童犹疑地看着江驰。

“你就这么笃定那个泰生的消息可靠？”耿童问。

“你不也是，”江驰坐在床边，“耿警官别五十步笑百步了，你和邢辰那点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早看出来了。”

耿童：“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不都是线人，物尽其用，就算被出卖了，我还留着后手，”江驰说，“与其在这里质疑我，还不如留心一下你的那个记者现在到底怎么样了，羊入虎口，可不是闹着玩玩的。当初是你亲手把他送进地狱里的，现在怎么着也该是时候救他出来了。”

说到邢辰，耿童不由得垂下眼眸。

对啊，自从上次之后，邢辰就再也没给自己带过消息了。

耿童：“他最近没联系我。”

“那就只能等了，”江驰宽慰道，“我对养线人这件事的看法本质上是批判的，但如果是为了完成任务不得已而为之，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线人，就是拿来用的，只要它会抓老鼠，那就是好猫，大不了，抓完了老鼠，再把猫关起来就是了。”

耿童没说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铃声忽然打破了此时的寂静。

江驰看他一眼：“接。”

耿童拿起手机，强行压下心头的那点忐忑和慌乱，呼了口气，声音听上去比平时更多了一分沉稳，但只要仔细听，就能听出来他沉稳语气中企图掩饰的那一份隐隐约约的担忧和不安，以及一点点无法名状的复杂情感。

不是爱也不是恨。

“邢辰，”他问，“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