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同廿六年四月初四)
迎亲队伍走到一半,四周突然响起尖啸,如同夜枭啼哭。
一行人的马受惊,像无头苍蝇不知该往哪处跑。
事情来得太突然了。
紧接着,道路两侧的密林中窜出一个个黑影,头顶莲须摇曳,脚下荷叶生风,竟然是曾在凌思之父母坟前出现过的青荷死士!
数量之多,远超上次。
“敌袭!保护花轿!”宁非名反应最快,腰间特制的飞镖瞬间射向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死士,直击咽喉。同时,他身子挡在了花轿正前方,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沉重的厚背大刀,刀光凛冽。
“青荷死士!”宁可道惊呼。
“又是他们?!”凌思乔吓得魂飞魄散,惊叫一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钻到了花轿底下,抱着头瑟瑟发抖,“救命啊!怎么办啊!”
铎炎突然从死士群中冲出,他浑身的浴血不知是死士的还是他自己的,额上莲花纹亮得妖异,双目赤红,目标明确地直扑手持寸灵剑的宁可道。
凌思之疾掠而至,独离剑并未出鞘,只见他左手五指张开,墨棋棋盘虚影瞬间在身前展开——“星罗棋布,封!”
刹那间,数十颗黑白棋子打在铎炎周身要穴与关节之上。铎炎前冲的势头欠佳,动作瞬间迟滞了三分。
宁可道压力骤减,腰间铜钱串叮当作响,数枚铜钱激射而出,化作火球和风刃,轰向死士群。
“你去清理杂兵,护住花轿侧翼,”凌思之语速极快,声音却依旧冷静,“他交给我。”说话间,他与宁可道错身而过,独离剑出鞘,凛冽的青色剑气弥漫开来,牢牢锁定了被棋阵暂时困住的铎炎。
南宫明脸色煞白,也抽出佩剑,剑光却显得有些凌乱,暗中手指掐诀,缕缕难以察觉的黑烟悄然飘出,试图干扰死士的行动轨迹,却又不敢做得太明显。
宁家的精兵护卫更是悍勇,结成战阵,长枪如林,与那些怪物混作一团。
花轿在混乱中被冲击得剧烈摇晃。
司徒仅云死死抓住轿壁,她能清晰地听到外面的打斗声。轿壁上突然“咄咄咄”地响,那是死士莲臂里放出的剧毒的“莲针”,有几枚甚至穿透了厚实的轿帘,钉在她身侧的轿壁上,距离她不过寸许!
宁可道一剑劈开一个扑到轿边的死士,溅了一身腥臭的黑色汁液,想着继续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吉时过了不说,人都要折在这里。
铎炎一只恶爪朝宁可道扑去,宁可道身形一躲却和铎炎擦面而过,同时他趁此机会低声道:“你不是想要寸灵剑吗?那来拿吧!”
铎炎一听有寸灵剑,求生的欲望更强了,张开血盆大口,恨不得马上把宁可道咬死。
“凌卿,掩护我!”宁可道接着朝凌思之喊道。
凌思之的墨棋棋盘瞬间扩张,黑白子如雨落下,将试图追击宁可道的十几名死士牢牢钉在原地。他本人则身形一晃,朝宁可道与铎炎的方向而去。
宁可道此时扭头,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远处的主战场:宁非名为了劈开血路,身上已挂了彩,臂膀一处伤口鲜血冒出,却仍死死护在花轿前,花轿更是被莲针射得千疮百孔,凌思乔在轿底吓得面无人色。
眼看凌思之剑尖即将触及铎炎后背,宁可道却又对凌思之喊道:“凌卿!别管我!快去护送我大哥他们回山!”
凌思之动作一顿,剑势微收,看向宁可道,眉头紧蹙:“你一人……”
“我撑得住!”宁可道打断他,手中寸灵剑发出蓝色的光,形成水幕光罩,将部分死士与铎炎暂时困住,“你看我大哥已经受伤,花轿快散了!凌思乔那小子指望不上,南宫明灵力不济!这里只有你能护他们周全!吉时不能误!”
凌思之还在发呆,没有行动。
“我可以的!信我!”
正是“信我”二字,击中了凌思之。
他深深看了宁可道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被理智强行压下的不舍。
他从不感情用事。
“那你等我。” 他只说出四个字。
几个起落便已回到主路,独离剑光一扫,清开拦路的几名死士,沉声对宁非名道:“宁大哥,走!我开路!”
宁非名见他返回,心中一定,也不多言,强忍伤痛。
“跟我冲出去!”宁非名对抬轿的精兵和丫鬟吼道,同时一把将轿底的凌思乔拽了出来。
“宁大哥你们小心!”南宫明见状,也急忙喊道,护着惊魂未定的丫鬟和连滚带爬的凌思乔,“你们先回,我和三师兄击退这些死士。”
深林里。
宁可道逃在前,转头,竟主动迎向铎炎。
他左手数道符箓脱手飞出,同时右手寸灵剑有无形的水行灵力汹涌注入。
“困!”符箓锁链暂时束缚住铎炎的动作。
“镇!”寸灵剑形成一个巨大光幕瞬间扩散开来,将剩余的死士和铎炎都笼罩在内,这是宁可道情急之下,结合屏界和寸灵剑水灵之力形成的防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