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给姐姐一个交代,给宁家一个交代。
随着他一声令下,司徒家的侍卫和南宫家的侍卫同时扑上。
箭矢如蝗,刀光闪烁。
而南宫明却在这乱战中抽身离去。
宁可道眼中戾气一闪,一枚铜钱币弹出,瞬间化作一道厚重的土黄色光幕——“布幕!”箭矢叮叮当当撞在光幕上,纷纷弹开。
他无心恋战,更不愿再伤及无辜,脚下飞行圈光芒大盛,载着他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冲破侍卫的包围,消失在归峰山苍茫的暮色中。
“追!”司徒悦怒喝,但凡人侍卫如何追得上仙家法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赤影消失。
远处一块巨石后,司徒仅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双眼通红,泪水无声滑落。她目睹了丈夫惨死,巨大的悲痛几乎将她包围着。她不敢发出丝毫声响,只能看着司徒悦带人抬走宁非名的尸体,看着南宫家的人撤离,最终在无人察觉时,独自承受这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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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
暴雨倾盆,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点狠狠砸落,冲刷着归峰山巅的焦土与血迹。
宁可道踉跄着落回已成废墟的镇山府。雨水瞬间将他浇透,他冲进正厅,在几乎成为废墟的厅房里疯狂地翻找着,搜寻母亲、爷爷奶奶的牌位。
没有,什么都没有。
宁可道自己也没有发觉:只有角落里,那个爷爷亲手编织的竹编小灯笼曾被他珍藏在枕下,现已被踩踏得扁扁平平,沾满泥污,孤零零地躺在水洼里。
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他布满泪痕的脸,绝望将他彻底淹没。他蜷缩在门后残存的阴影里,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咔嚓!”头顶传来瓦片碎裂的轻响。
宁可道浑身一紧,如同惊弓之鸟,指尖瞬间扣住一枚铜钱币,猛地站起转身。
门口,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一身防水的玄色雨披,帽檐下露出几缕被雨水打湿的墨发,额前几缕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雨水顺着雨披滑落,在他脚下汇成小小的水洼。此人身后,古朴的寸灵剑在雨幕中散发着微弱的湛蓝光晕。
是凌思之。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只有暴雨的喧嚣响彻着。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宁可道看到是凌思之,他眼中情绪复杂翻涌,有警惕,有悲痛,有愤怒。
“去凉州!”凌思之的声音在雨中低沉而清晰,他伸出手,掌心向上,雨水顺着他的指尖滴落。
宁可道猛地甩开他伸来的手:“不用你管!”
他现在谁也不想见,谁也不想信。
“呃……”凌思之被他甩得一个趔趄,闷哼一声,下意识捂住左肩,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显然有伤在身。
宁可道看着他痛苦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随即被更深的绝望覆盖:“你走吧……免得因为我,整个明月松间也没了……”他看着湿漉漉的地面,声音疲惫不堪。
“你心里的寸灵之力已是极致……撑不了多久……”凌思之强忍肩痛,急切道,“跟我回去,我已……在想其他方法了。”
“那你告诉我!”宁可道猛地抬眼,眼中是濒临崩溃的疯狂,“我现在还能做什么?!家没了!大哥没了!欢颜没了!小安澜不知下落。所有人都恨我!我还能做什么?!”他嘶吼着,雨水混着泪水在他脸上肆意流淌。
电闪雷鸣仿佛劈着凌思之的心。
宁可道见凌思之没有反应,更加气愤,错以为他没有听明白:“说起来也是…当初就让我烂在凉州行了,你非要来找我拿什么寸灵剑。我早就不要了!我说过了这些都与我无关!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宁可道向前逼近一步:“说话啊!凌思之!你不是明月松间的大师兄吗?你不是最会讲道理吗?!告诉我!告诉我为什么你非要来找我?!为什么非要我拿回这把破剑?!”
无论如何,这世上总要有人受伤的。
“为了明月松间的破规矩?还是你爹娘的遗愿?…… 你爹娘守不住它!你也守不住它!可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我现在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凌思之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此刻是翻江倒海的剧痛和无法辩驳的绝望。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依然发不出任何声音。辩解?在这样血淋淋的指控面前,任何辩解都苍白无力。
宁可道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中闪过一丝扭曲的快意,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空虚和绝望吞噬。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凌思之,声音冰冷刺骨,决绝道: “滚…”
凌思之恨自己说不出一句话。
明明几天前还在一起好好的两个人,此刻竟然成了仇人一般,说到底建立信任这件事,如果没有双向奔赴,定然没有好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