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阿妮尔愣在门口,手足无措地挠挠头。
“或许,你可以先从邀请我进去开始。”
“当然当然…”阿妮尔大敞开门,自己退后到一边,好让珐伊进门来,“那个…”
“然后呢?”珐伊进来后靠坐在桌子上,将一侧的头发向后捋了捋,露出耳朵,“你不是说喜欢我吗?那你打算怎么做?”
“你是以为我不敢亲你吗珐伊?”
珐伊从阿妮尔突然抬高的语调中听出她在虚张声势,于是将眉毛一挑,继续挑衅道:“要试试吗?”
阿妮尔轻笑一下,用嘴巴“噗”了一声说:“我不会亲你的,我能分辨得出你是不是在戏弄我。”
“哦?所以你觉得我又在戏弄你。”珐伊说着缓步上前,几乎要和阿妮尔迎面贴在一起,“但如果我说我没有呢?”
“粉红胡椒,”阿妮尔将头扭到一边,小声嘀咕道:“你闻起来像粉红胡椒。”
珐伊没有因为这句为了掩饰害羞的呢喃而停止,反而更加有攻击性地将自己的身体向阿妮尔倾压上去。
阿妮尔则咬着下唇缓缓后退,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拴着,让她无法逃离却也不敢靠太近,但目光却始终都没有离开过珐伊的双唇。
直到被珐伊逼到贴住门边,阿妮尔终于放弃了一般紧紧合上发颤的双眼,双手则用力抠住光洁的金属气密门,像是要努力抓住什么一样。
阿妮尔闻着那粉红胡椒的甜辣气息逐渐逼近,先是到达鼻尖,接着是耳朵,然后停了下来。
“你可真是个纸老虎。”
这几个字像是一盆冷水,把阿妮尔浇得打了一个寒颤,当她涨红着脸睁开眼时,气密门伴随着珐伊从鼻腔中发出的一声哼笑打开了。
“我回我舱室睡觉了。”珐伊说着走了出去。
“喂!你这可有点侮辱人了啊。”阿妮尔冲着珐伊离去的背影喊道:“珐伊!我不是纸老虎!我敢,我真的敢!”
珐伊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也不知道是在说再见还是拒绝,但在这趟航程剩下的时间里,珐伊没再去捉弄阿妮尔,如果吃饭时在餐桌下假装若无其事地偷偷牵阿妮尔的手不算捉弄的话。
运载舰没几天便到了地球轨道,一行人在下船前还特意换上了在无穹港买的新衣服,好释放出一股凯旋归来的讯号。
“我们现在是大摇大摆在基地转一圈,还是低调一点回各自房间就当无事发生?”
“当然要计划一个戏剧性的出场,让全基地都知道咱们回来了的那种。”阿妮尔一个滑步向前,模仿舞台幕布缓缓拉开的样子,用双手在眼前挥动了一下。
珐伊将阿妮尔拉了回来说:“有没有可能根本都没有人知道咱们离开过。”
“呃…好像很难不知道。”
毛毛抬头指了指基地的中央大屏,她们六个人的照片和名字像是被通报批评一样被挂了出来,“因违反纪律,被罚在灵神星禁闭30天。”
“咱们受的处罚应该算比较严重的,我几乎没见到有人因为受罚被这样挂出来过。”晏基说着尴尬地笑了笑。
“不用想怎么出场了,”珐伊晃了晃手腕上的通讯器,任务列表上跳出了一个大大的叹号要求她尽快去找戴高乐报到,“看来我要去受审了。”
“戴老奶消息够灵通的啊,这么快就找来了。”
阿妮尔伸着脖子死盯着那个有着警示意味的红色叹号,闹着要跟珐伊一起去,但还是被珐伊制止了。
珐伊倒是很欣慰那个叹号是出现在自己通讯器上,那就意味着戴高乐已经完全把她视为了这六个人当中的核心,就连闹这么大一出也只找她一个人,颇有点擒贼先擒王的意味了。
“坐吧,”珐伊进门时戴高乐正自己跟自己下着象棋,轻轻抬眼看了看后,目光又回到了棋盘上,“看你们穿着光鲜,又从运载舰头等舱下来,是刚度假回来?”
“还要感谢长官给的这次度假机会。”
戴高乐将一枚黑色的主教拿在手里,用拇指与中指捏住不停转动,发出恼人的沙沙声。
但珐伊显然并没有被这个诡异的开场吓到,她镇定自若地坐着不发一言,始终注视着戴高乐的双眼,尽管戴高乐并没有看向珐伊,而是依旧琢磨着她的棋局。
空气循环扇嗡嗡响着,成为这场无声战役中的唯一背景音乐,当然,还有戴高乐时不时的落棋声。
珐伊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她知道如果失去对时间的感知,人就会变得紧张焦虑,思维也将不够清晰,而那正是戴高乐所希望看到的。
“嗯,死局了。”过了很久戴高乐终于打破了沉默,看起来是自己跟自己下完了一局,但她没有停下来,又将棋子回归原位,问珐伊道:“来一局吗?”
“不了长官,我不会下棋,我不太喜欢这种…这种拐弯抹角又充满隐喻的竞技娱乐项目。”
“你倒是挺会讽刺,拐弯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