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珐伊睁眼,等在医疗床边的阿妮尔拿起注入器在珐伊眼前晃了晃,然后冷冰冰地开口了。
“我的建议...是不要随便动你不了解的东西,不然...”
没等珐伊说完,阿妮尔就起身伸手按在珐伊伤口的白色敷料上,血水又瞬间渗了出来,痛得珐伊大叫一声。
“好好说,不然我就一直这样摁着不让你的伤口愈合。”
“带我回基地吧,不管你想指控我什么,舰队都有专门的人员来做调查工作,而不是像你这样随意行私刑。”
“想得美,万一你拿的这是什么害人的东西呢!”阿妮尔说着松开手,瞥了一眼珐伊腹部被染红的敷料,又将注入器包起来小心放进了自己腰间的工具囊里说:“在没搞清楚你做了什么之前,我不会放你去任何地方。”
接着医疗舱里陷入了几分钟的沉默,仪器规律的滴滴声让空气中的尴尬氛围愈演愈烈,直到珐伊虚弱的一句:“我渴了阿妮尔”,才好像让一切又重新活了过来。
“那你就渴死吧。”
“求你了。”
阿妮尔白眼一翻拿来一瓶水,倒了半瓶在珐伊脸上,水顺着鼻腔进入,呛得珐伊不住咳嗽,又让伤口变得更疼了。
“喝够了,开始说吧。”
“是戴高乐让我...”
阿妮尔才刚听到一半就把枪口抵在珐伊的头上:“我不是傻子。”
“好吧,你当然可以在这里一直严刑逼供折磨我,但等我死了之后你就会发现,你被困在我提前设定好的航线上根本无法离开,也无法呼叫救援。有点像我们当初在灵神星的状态,只不过这一次没有人帮你造船,也不会有人在一个月后来接你回基地了。”
珐伊在拥有了舰队核心数据之后,进入天网就如入无人之境,在刚登船时就将这艘穿梭艇的数据从系统中剔除了。除了她自己的火星内线通道可以使用以外,这艘船此刻就像黑暗中又聋又瞎还发不出声音的幽灵一样,任阿妮尔能耐再大也是不可能联系上基地的。
“我猜想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你应该也已经自己验证过我说的话了吧?没有我,你什么都干不了。”珐伊说着将头一歪看向阿妮尔:“所以现在我把选择权交给你,要么我们就耗在这里等死,要么你先跟我前往下一站。到了我的目的地,我们再拼个你死我活也可以。”
“你...”阿妮尔被激怒了,举起拳头准备向珐伊的左脸打去,“总算是说实话了是吧?”
“那你就使点劲赶紧打死我吧,这样你就可以提前进入孤独的等死状态了。”
“真希望我能一枪给你的脑袋轰个洞。”阿妮尔说着松开珐伊的手脚,打开医疗舱的气闸门,忿忿地出去了。
珐伊伸手将面板拉到自己面前,用探头检查了自己的伤口。面板的操作记录显示子弹已被取出,肠壁的血肿也已经被清除,没有隐匿性内脏损伤,一切恢复良好。
珐伊用再生绷带重新为自己包扎了伤口,接着静静躺在检查床上,等待生长因子和抗炎药物在身体里开始工作。
虽然阿妮尔暂时被稳住了,但幽灵星尘还在她手里,如果不能拿回幽灵星尘,那么之前的一切依旧是白费功夫。
珐伊不着急也并不觉得心虚,倒是反而轻松了许多,因为阿妮尔终于知道了真相,虽然不是全部真相。
好吧,阿妮尔实际上什么都不知道,但珐伊的负担总算是卸下了一些。
待伤口基本恢复,珐伊从医疗舱出来时,见阿妮尔正坐在驾驶位里试图覆盖珐伊的指令,于是说道:“没有用的,就是为了防止类似的情况发生,我一上船就断了所有后路。”
阿妮尔听了没有理会,继续在面板上捣鼓,一只手始终拿着枪对准珐伊。
“你不如就痛痛快快把船开起来,按照我设定的航线走,这样越早到达我要去的地方,你就越早脱身。”
阿妮尔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后抬起枪向前一步,抵在珐伊额头上压着举起双手的她坐进副驾驶位。
“你该不会这一路都不打算跟我说话了吧?还是说你现在已经恨我恨到只想杀了我了?”
“我没什么可跟你说的,我只想知道你是谁,你在基地做了什么,以及我要怎么做才能不让你得逞。”
“很显然是一个反派,我不会让你知道,也许你真的可以试试杀了我。”珐伊拿起扶手旁被阿妮尔喝掉一半的一瓶电解质水,打开来喝了几口又说:“这是给你刚才那三个问题的答案。”
阿妮尔没再接茬突然站起身开始穿宇航服,因为珐伊猖狂的挑衅话语让她意识到她手里还握着一个筹码——那个她不知道是什么的,针管一样的东西。
“你要去哪?”珐伊一边问,一边也不明所以地开始跟着穿起宇航服。
阿妮尔沉默地穿戴完整,扣上头盔后,向船尾的货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