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还是一筹莫展,可能我就真得回趟家了。”
“回火星?你指的是偷偷潜入火星吗!”阿妮尔激动地跳了起来,“太好了,那我的遗愿清单里又可以划掉一项了!”
“你先别急,那是实在走投无路之后的事,如果能在它处找到办法那当然更好了。”
珐伊让阿妮尔回穿梭艇去打开挂船钩,准备将灰鲭鲨号挂在穿梭艇顶部。
“一起。”阿妮尔抓住珐伊的手腕说。
“我得留在灰鲭鲨号里用喷气口做姿态校准,不然怎么把船挂上去?”
“那我一下船你跑了怎么办?”
“我引擎都是关着的怎么跑?再说我已经被通缉了,干嘛还要让多一个人抓我?”珐伊说着解开头盔的卡扣,“实在不行你就把我的宇航服拿走,这样总可以了吧。”
“算了,姑且信你一次,量你也不敢跑,毕竟你还需要我的保护呢。”
阿妮尔总算是答应暂时不再像看犯人一样盯着珐伊,离开灰鲭鲨号为挂船做准备去了。
竞速艇的舱内空间不大,除了驾驶舱和动力结构之外,就只有一间小小的生活舱,里面放着珐伊的全部家当。
当然,严格来说并不是全部,但是是最重要的那些。能承载过去的记忆,提醒她自己是谁的那些。
顺利将两艘船连在一起后,珐伊告诉阿妮尔她还需要一些时间,再从灰鲭鲨号上收拾一下取点东西就回穿梭艇。
“那顺便拿点你们火星的小零食过来给我尝尝。”阿妮尔答道。
“没那种东西。”
不一会儿,珐伊身着一套锈橙色的火星舰队飞行员制服,顶着一头银色的头发出现,接着扔下一包东西在地上,颈部还多了几行纹身。
“你说取东西,其实是在染头吗?”
“啊你说这个啊,”珐伊捏了一撮自己的头发斜过目光看了看,“我不想再扮演别人了,从现在起我想做一个火星舰队的飞行员,我从小看着母亲还有其她军官的银头发都很羡慕。”
“好好好,知道你们火星人爱染头,爱扮酷了。”
“文化差异,我们对自己外表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取悦,而是为了生存。”珐伊从地上那包东西里掏出一管她没用完的染发剂,指着包装上的标识说:“看到没,防辐射的。而且它是高级合金的颜色,象征着坚韧。你知道吗,在小行星带如果遇见银色头发的火星军人,大家都要惧怕三分呢。”
“这又是什么?”阿妮尔指着珐伊颈部的新纹身问道。
“我的血型、过敏史和关键生理参数,”珐伊脱下外套掀开自己的袖子,只见她的小臂内侧也多了一块纹身,她指着那纹身解释道:“这里是紧急情况下操作火星飞船的极简流程图,每一个火星人胳膊上都会纹有自己负责设备的紧急情况处理方案。当然了,以前我要做间谍所以就没有纹,这个是我刚才贴上去的。”
有一些地球人喜欢拿纹身这一点来攻击火星,觉得她们不近人情,强制每个火星人身上都打上工作的印记。但对于从极端环境和伤痕文化中成长起来的火星人来说,每个人的工作都性命攸关,严格的秩序和规则就是最大的人情味,因为她们知道在某些时刻,那些冷冰冰的纹身真的能救命。
珐伊新换的灰红相间的贴身衣物看起来也材质特殊,阿妮尔摸来摸去研究了好一会儿。
“这是我的个人生态维持服,也叫肤甲,相当于第二层皮肤。它可以调节温度和湿度,还有基础的辐射防护和生物指标监测传感器。就像你们地球有个地方的人闲聊喜欢谈论天气一样,我们喜欢谈论肤甲的功能优化,有时候朋友之间还会攀比肤甲的完好度和健康数据。”
“你们也太奇怪了。”
“我们也觉得地球人奇怪,什么垃圾都往嘴里塞,空气还那么脏,居然不需要随时监测自己的身体?”珐伊说着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各项生物数据。
“我们想活得轻松点。”
“短视造就短命。”
阿妮尔听了抓住珐伊的肩膀说:“你再说我就把你扔下船,看看到底是谁短命!”
“那在你扔我之前,再帮我个忙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