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她可以在这里等,一直等。
她总会知道的,为什么她的亲妹妹要害她流产,为什么她要在母亲丧期,和她的夫君夜夜笙歌。
回到了无生气的陆府,叶棠梨屏退下人,重新在脑中整理着近日发生的桩桩件件。
偌大的庭院空无一人,谁人又知深宅院落藏着女子苦痛和迷茫。
被随意丢在桌上的旧书浑身萦绕着金光,打断叶棠梨心中的五味杂陈。
那书似乎有某种魔力,叶棠梨手指不停颤动,不受控制的要打开它。
第一页有只像龟又有点蛇的影子的东西,顽皮的引出一句话。
“本书所述内容驳杂,仅有一次机会记忆哦。”
侍女突然来报,“夫人,老爷又在……外头歇下了。”
叶棠梨并不在乎,“瑞儿,你能看到这书中的字吗?”
瑞儿接过旧书仔细看了看,又擦了擦眼睛,“夫人说笑了,这书上哪有字?”
叶棠梨心中疑窦丛生,只有她看得见吗?
白煊失踪,密信传来,还有不肯露面的摊主和神神叨叨的老道,以及这本无字天书。
绝不是偶然出现,他们之间,一定有某种关联。
叶棠梨又往后翻了翻,只觉不可思议。
“这都是些什么志怪之言?”
……
“诶,诶,棠梨你在想些什么呢?”梅霜的手不断在叶棠梨眼前挥动,又拍了拍她的背。
若有所思道,“莫不是癔症?”
叶棠梨思绪被拉了些回来,事况有些明了。
这里不是地狱,而是一个书中的世界,或者说,是那本书描述的世界。
这具身体不是她的身体,却有着和她十六岁时一样的脸,盛着同一个灵魂。
那场熊熊烈火没杀死“我”,反而把我带到了这个诡谲的世界。
可前世的火又是谁的手笔,白煊?火光灼灼间,那个最熟悉不过的身影?
她们自小一起长大,叶棠梨被困在黑暗中,白煊就为她照耀前路,她被罚,白煊就给她偷偷塞吃食,她被人纠缠,白煊就帮她骂走……
叶棠梨把背后交给了她,她却要捅一刀又一刀?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一定要和她见面,弄清楚一切。
叶棠梨柔声,“我没失忆,更没病。”
接着又犹豫着说,“只是有些恍惚。”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梅霜喜出望外。
她热情地挽住叶棠梨的手臂,指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我正好这儿还有个天大的好消息!合一宗的入门考核要开始了,听说考核第一名能从宗门至宝‘万知镜’那里知晓一件事,我倒不感兴趣,但是我还是想去,你要去吗?”
“有……那么神奇?”
“当然了,那可是五神留下的神物,无所不知,不过也不是事事都会透露,有些天机,只有发生过了才能揭晓。”
万知镜……知晓一事……
叶棠梨的心脏猛地一跳。
如果这不是梦,如果那面镜子真的无所不知,那是否就能知道怎么回去原来的世界,找到白煊?照出那个在火光影绰中,无比熟悉、却冰冷决绝的身影?
在翻阅那本无字天书时,叶棠梨草草看了几眼这个宗门的介绍,这是一个维护元五大陆五行生息稳定的强大宗门,她心中难以解开的谜团,或许在那里就有答案。
前世如影随形的背叛与疑云,在此刻化为前所未有的渴望。
她反手握住梅霜的手腕,目光灼灼,不再是方才的迷茫失措,而是带着一种破土而出的锐气:
“好。我们一起去。”
“这个第一,我要定了。”
梅霜右手搭上叶棠梨的肩,“不愧是我梅霜的朋友,有追求!我没什么事想知晓的,”她拍拍胸脯,“但对朋友,可相当义气,我帮你啊!”
望着近处这人,叶棠梨失神,不由得想到白煊,她也曾无数次的说过要帮她。
梅霜笑得灿烂,蹬地而起,一青一黄的两抹丽色就落在了高大槐木的一处枝头。
她气沉丹田,嘹亮喊出,“鬼木爷爷,快醒醒啦!”
原先恬静舔舐着羽毛的飞鸟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得各自纷飞。
紧接着叶棠梨只觉得脚下轻微晃动,遒劲有力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梅霜,跟你说过几次了,不要打搅我睡觉,老年人睡觉很不容易的。”
“知道啦,知道啦。就打扰您这一时半刻,您看看我身边的人是谁?”
不知何时,一位身穿墨绿色长袍,白胡子苍苍的老者已迈到她们跟前。
“这就是鬼木爷爷。”梅霜高兴介绍起来,又指了指叶棠梨,“这是叶棠梨,小藤已经取好名字了。”
鬼木原是眯着眼,却在听到“小藤”二字时猛的睁开,不可置信看着眼前人。
藤妖的息识一直不曾找到,这些年都是靠着他的庇护才勉强过活,怎么会,突然化了形?
莫不是那人的尝试成功了?
鬼木面色恢复如常,“你们一个个都自己取名字,不把我老头看在眼里喽。”
“那还不是要靠您传授我们灵技。”
鬼木微微颔首,微笑回应。然而,在他探知叶棠梨脉息的瞬间,一丝忧虑掠过眉间。这具由他息识维续的藤妖躯体,的的确确,注入了自己的息识,可那息识深处,却围绕着如此浓烈的人世怨念与……一丝不属于此界的火劫之气?
“棠梨,你可愿去合一宗参加入门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