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书收刀下场,谢亭曈便侧头看向关玄度,眉梢眼角都带着藏不住的得意:“看来我分析得不错嘛。”
关玄度看他如此,眼中也染了笑意。
谢亭曈目光一直追随着沈梦书,看见她穿过人群,径直往兰濯那边去了。
兰濯眉眼间满是赞许,拍了拍沈梦书的肩,笑着对她说了什么,沈梦书频频点头。说着说着,两人忽然齐齐转头,目光正好与谢亭曈撞个正着。
谢亭曈凑近关玄度,小声道:“师姐该不会是在教梦书等会儿怎么对付我吧。”
关玄度感受到他说话时的气流拂过脸侧,不由跟着压低了声音:“就算是,你也能应对。”
谢亭曈闻言,立刻挺直了腰背,冲着兰濯和沈梦书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试图做出一个挑衅的眼神,奈何功力尚浅,自己先破功笑了出来。
那边的兰濯师徒也跟着笑了。
沈梦书又说了什么,兰濯点点头,沈梦书就退到后面开始调息了,毕竟后面还要跟谢亭曈比一场,得抓紧时间恢复状态。
下一场是霍慈和卫夕照争夺第三,霍慈的师尊严长老给他服了几颗恢复灵力的丹药,此刻霍慈也在争分夺秒调息。
片刻后,场中裁判高声道:“下一场,霍慈对阵卫夕照!”
谢亭曈收回了视线,看向擂台。
霍慈的幻术对心志坚定的沈梦书而言,主要起拖延之效,但对付卫夕照则截然不同。
场中白雾浓稠,卫夕照如同陷入泥沼之中。每次她刚出手震散部分雾气,更浓的迷雾便瞬间补充上来,循环往复,极大地限制了她的行动。
谢亭曈看了一会儿,忽然道:“她陷入幻术之中了。”
只见卫夕照不似之前冷静,眼神中透出几分难以抑制的狂躁与急切,出招虽依旧刚猛,却少了几分章法。
幻术在于勾动并放大人心深处的执念与欲望。谢亭曈剑心通明,对世事看得透彻;沈梦书成长顺遂,幼时有父母长辈关爱,入了仙途又被兰濯相中教导,没什么大的欲望,心无挂碍。
但卫夕照看着就不一样了,似乎是心中有什么执着被幻术勾动,此刻才如此焦躁。不过这都是别人的私事,谢亭曈自然不方便,也无心深究。
霍慈和卫夕照修为相当,此时卫夕照呼吸愈发急促,状似深陷幻术之中,好像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可看着看着,谢亭曈就发现不对了。卫夕照虽说看似步伐散乱,移动毫无章法,实际上却在不断逼近霍慈的方位。
谢亭曈好像明白了什么:“她在伪装?”
霍慈微微皱眉,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他正准备飞身拉开距离时,卫夕照眼中精光一闪,全然不见之前的狂躁,她笑了笑,积蓄许久的一拳骤然轰出!
拳风所过之处,浓雾被硬生生撕裂开来,发出刺耳的破空之声。
霍慈指诀迅速变幻,在身前布下了防御法术,不过这是仓促之间而成,稍微抵抗就破碎了。
拳劲被防御法术削弱了一些,剩下的只能霍慈自己硬接。霍慈被这股巨力震得连退数步,脸色瞬间苍白。
卫夕照紧随而至,每一拳都带着摧山断岳的气势,逼得霍慈只能不断闪避,但每次刚拉开一点距离就被卫夕照跟上,让他无暇施展法术。
战局在瞬息间逆转。
谢亭曈看得目不转睛,轻声道:“将计就计,原来如此。”
最终,卫夕照的拳峰还是停在了霍慈眼前。
裁判高声宣布:“卫夕照,胜!”
卫夕照收拳而立,朝着霍慈抱拳一礼:“承让。”
霍慈苦笑着回礼,语气中带着几分佩服:“卫师姐高明,是我大意了。”
二人相继跃下擂台,执事弟子上前修复被灵力冲击破坏的擂台地面。
沈梦书已经调息完毕,此刻正在场边等待。她笑着迎上卫夕照:“你已勘破了?”
卫夕照摆摆手:“哪能啊!这次不过是提前想好了对策,一上台就放空心神,才没中那小子的幻术,不然我又得在台上出糗了。”
沈梦书道:“此招只能用一次,以后再跟霍慈打,他肯定提防着你了。”
卫夕照浑不在意:“那我就再想别的招呗,总不能次次都让他用幻术耍得我团团转。”
沈梦书欲言又止:“其实你……”
卫夕照打断了她:“不必劝我。”
沈梦书还想再说些什么,就听见裁判的声音响起:“决赛,谢亭曈对阵沈梦书!”
她只得轻叹一声:“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放心,”卫夕照拍了拍她的肩,“等你打完了,我们下山去玩!”
沈梦书笑着点点头,转身跃上擂台。
另一边的谢亭曈与关玄度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关玄度对谢亭曈微微颔首,眼中尽是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