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仙门大比与往届不同,赛前新增加了一个秘境的环节,需在秘境中取得准入令,才算真正取得了参赛资格。
秘境在九州各州首府皆设有入口,修士可就近参与,取得资格后再前往定安城参加正赛。
点苍山素来不尚排场,此行六人只乘一艘小型灵舟便启程了,直奔最近的钦州首府琢城而去。
灵舟体积不大,但布置得简洁雅致,船身刻有聚灵法阵,飞行时平稳无声。
关玄度独自立在船首,神情淡漠。同行的几个弟子对他都是又敬又畏,虽然明知望舒君没心思管他们的闲事,但心里总是发怵,都远远地聚在灵舟另一侧,压着声音悄悄说话。
谢亭曈也混在他们中间。几人经过争锋会,早已不算陌生,随意寒暄两句后,话题便自然落到了此次秘境上。
“依我看,这秘境纯属多此一举。”卫夕照道,“有那功夫折腾,还不如直接去定安城比试过招,反倒利落。”
“话不能这么说。”沈梦书道,“秘境里还藏着不少资源,你我在宗门之中,倒是不愁这些,但对散修们来说就不一样了。就算最后没能拿到参赛资格,他们也不至于白跑一趟,多少能有些收获。”
卫夕照亲昵地揽住沈梦书,笑道:“是是是,还是我们首席想得周全,是我目光短浅啦!”
沈梦书也没推开她,只无奈地弯了弯唇角,继续道:“况且秘境之中形势复杂,本身就是一种筛选。”
霍慈点点头,补充道:“沈师姐所言极是。上一届仙门大比的参赛者数量远超预期,导致赛程冗长,延长了半月之久。这次用秘境提前筛选,也算是分流了。”
卫夕照:“反正以我们的实力,是势必出线了。”
沈梦书:“话虽如此,也不可掉以轻心。其他宗门的弟子,还有那些藏龙卧虎的散修,都不是易与之辈。”
卫夕照:“我们几个的路数,或许早被他们研究透了。但别忘了,我们这次还有谢师兄这张王牌!元婴后期,说出去吓死他们。”
被点到名的谢亭曈笑道:“侥幸而已,实在当不起王牌之说。”
卫夕照:“谢师兄你也太谦虚了!”
“夕照说得对。”沈梦书附和道,“你久未在修真界露面,路数不为外人所知,这本身就是一大优势。真到了秘境里,说不定能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正是此理!”卫夕照道,“正好也让外边那些人睁眼瞧瞧,我们点苍山除却望舒君这弯皓月,还有谢师兄这轮旭日!”
这话一出,其余几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片笑声中,唯有谢亭曈悄然转过头,抬眼望向始终静立船首的那道身影。
恰逢关玄度回首看来。
四目相对间,无需言语。
谢亭曈心中已明了,师兄也一直记得。
记得那些少年往事,记得“点苍日月”之名。
关玄度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像月光拂过湖面,浅淡却温柔。
谢亭曈不自觉地站起身,在众人各异的注视中,一步步站到了关玄度身侧。
旁边的几人见状,面面相觑了片刻。
沈梦书和霍慈知晓谢亭曈的真实身份,对此心照不宣;卫夕照有过沈梦书提点,心里揣着几分猜测;程川柏则懵懂地眨了眨眼,他对这些微妙关系向来不甚关心。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极有眼力地打了个哈哈,将话题转回了秘境上。
天风猎猎,云海翻涌,船首只有他们二人。
“师兄,”谢亭曈轻声道,“你听见了?”
“听见了。”
谢亭曈顿了顿,想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前方云海。
见天际旭日初升,金辉破云,云卷云舒,依然如旧。
此情此景,映照心间,竟令他神思宁定,仿佛天地之大,尽在此刻之中。
而身侧依然是那道熟悉的身影,恍如昨日。
之前萦绕不去的修为瓶颈松动,竟是在这宁静中悄无声息地破境了。
船尾的几人都察觉到这边的动静,但看到望舒君淡淡瞥来一眼,便都识趣地停在原地,没敢过去打扰。
关玄度的目光始终落在谢亭曈身上,直至他周身涌动的灵气渐渐平复,才缓缓道:“元婴大圆满,恭喜。”
谢亭曈摇了摇头:“离师兄的境界还是差得太远了。”
关玄度道:“总有一日。你只是差了时间。”
谢亭曈笑道:“那就借师兄吉言。”
还剩些时间,谢亭曈索性拉着关玄度往弟子们那边走去:“师兄也多少听一下,给我们一点建议。”
关玄度不置可否,任由他拉着自己衣袖过去了。
谢亭曈藏着点私心。他知道师兄性子冷淡,毫不在意他人如何评价他,但谢亭曈不乐意,旁人也就罢了,至少他不愿山中弟子误解他。
那边几人正闲聊着,见谢亭曈拉着望舒君过来,顿时噤了声。卫夕照脸上的笑意僵住,眼神里满是“救命”。
无视了卫夕照求救的眼神,谢亭曈拉着关玄度坐下,笑道:“方才说到哪儿了?继续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