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响起轻微的枝叶碎裂的声音,两人警觉起来,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却见是霍慈拉着还没完全清醒的程川柏一起过来了。
几人面面相觑,霍慈有点尴尬地道:“大家都看见了啊。”
卫夕照用力点头,程川柏却没什么反应,语气平淡道:“你们躲在这里做什么?”
“做什么?”卫夕照急了,“之前也就罢了,今天你没看到望舒君和谢前辈?”
程川柏皱眉:“那又如何?”
“如何?”卫夕照道,“他们二人分明对彼此有意!这都看不出来?”
程川柏瞥了她一眼:“我早就知道了。”
卫夕照愣住了:“那你怎么没什么反应?你不好奇?不惊讶?”
程川柏:“这事又跟我没关系。”
卫夕照:“唉!你这练剑练得都成榆木脑袋了!以后怎么找道侣?”
程川柏眉头皱得更紧,斩钉截铁道:“我不找道侣。”
沈梦书在一旁看得好笑,又怕两人真吵起来,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别闹了。谢前辈差不多也该醒了,咱们回去吧。记得别提那事。”
于是谢亭曈醒来,坐起身时,先感受到的是一种异常安静的氛围。
关玄度依旧坐在身边,神色如常。而其他几位弟子也都已经醒来,各自“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连看都没往他这边看。
实际上谢亭曈对这事还真没什么害臊的心思。他们俩从小一起学剑,练累了就一起在树荫下休息,那时候谢亭曈就没少往关玄度身上赖。
关玄度一开始烦得很,谢亭曈一靠过来就抵着他额头往外推。但谢亭曈那时候单方面跟他不对付,不让他做什么他就偏要做,不仅要靠关玄度肩膀,还得寸进尺枕到他腿上。
次数多了,关玄度那点不耐渐渐磨没了,也就任由他去了。再后来关玄度还干脆揽着谢亭曈,怕他睡得太沉摔下去。
久而久之这习惯就刻进了骨子里,有时候走路谢亭曈都要倚在关玄度身上,两个人早就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了。
所以若真说有什么不自在的,可能也是因为在几个晚辈面前丢了面子。不管怎么样,这几个人都叫他前辈了,总要有点前辈的样子。
众人没多耽搁,快速将夜宿过的痕迹收拾妥当,便重新启程,继续向定安城方向行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山路渐缓,林木渐疏。周围也不再只有鸟叫虫鸣,渐渐有了隐约的人声。
再行片刻,远处平原上,定安城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越靠近城池,官道上行人愈发密集,各式车驾络绎不绝,皆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无数势力在此交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语的躁动。
“小心些。”关玄度叮嘱众人,“大比鱼龙混杂,别单独行动。”
众人纷纷点头。
城门口有昭明府的巡检岗哨,正逐一对进城的人查验令牌身份。轮到他们时,沈梦书上前一步,将众人的准入令与点苍山的文书一并递上。
巡检头也没抬,一边核验,一边随口问道:“点苍山的修士?领队是谁?除了参赛五人和领队外是否还有别的人随行?”
“领队是望舒君关玄度,”沈梦书侧身让开半步,将关玄度让到前面,“没有额外人员随行。”
那巡检正低头核对着,听到“望舒君”三字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到了关玄度身上。
巡检忍不住多瞧了几眼。望舒君的威名在修真界中传得极广,可他鲜少出山,别说寻常修士,就连有些资历的人也未必见过他。此刻骤然得见,饶是他见过不少宗门大能,也难免有些发怔。
但他毕竟代表了昭明府,很快便敛起惊讶之意,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态度。
他见几人行事低调,知道他们不欲声张,便利落地完成核验,将准入令与文书交还给沈梦书,而后颔首致意,示意他们可以入城。
那巡检没再多言,只对着身后排队的人扬声道:“下一位!令牌文书准备好!”
几人顺利进了城,甫一踏入城门,喧嚣声浪便扑面而来。此刻的定安城,与钦州的首府琢城相比,繁华程度还要更胜三分。
虽然距离开赛还有三天,但各路人马都到得差不多了。仙门大比也不是头一次在定安城举办,各项事宜都安排得妥帖,点苍山众人便就近找了一处临时的“仙门会馆”投宿。
只是他们想要低调行事,偏生别人不想。还没进会馆,里面的吵嚷声便先一步撞了出来。
等看清馆内情形,看清正中间那名修士身上的素白劲装后,卫夕照直呼倒霉:“怎么又是抱元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