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羚,”他声音清润平和,“又在跟人讲这些?”
钟羚瞬间不说了,转身几步迎了过去:“你可算来了!”
奂追云身后跟着几名三生谷弟子,点苍山几人见过的万里晴与孟观兰亦在其中。
几人互相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奂追云一来,钟羚哪还能顾得上讲那些故事,全部心思都黏在奂追云身上了。
他目光跟着奂追云转:“路上累不累?昭明府那边没为难你吧?”
奂追云简短道:“不累,没有。”
见此情形,几个小辈相视一笑,都各自回了房间。
谢亭曈跟着关玄度进了房,反手合上门,忍不住笑道:“这位天工门的倒是有趣。”
没等关玄度回答,谢亭曈话锋一转,提起了另一件事:“刚才那个抱元宗的长老是谁?师兄可认得?”
关玄度回忆了片刻:“只是抱元宗的一个普通长老,修为尚可,但无特别之处,没什么显眼的。”
谢亭曈却皱起眉:“我感觉他有些熟悉。”
关玄度:“在哪里见过?”
谢亭曈摇摇头:“不是脸熟。”
他有点不知道怎么描述这种感觉:“就是感觉很熟悉,气息上的熟悉,但是我想不起在哪里遇到过。”
关玄度:“你沉睡太久,记忆或有断续,但既有所觉,便非空穴来风。我会传讯回去,让师姐师兄查一查他的底细。”
谢亭曈:“算了吧,说不定只是我记错了,或者是在哪里偶然遇到过。师姐师兄那么忙,还是别麻烦他们了。”
关玄度却不这么想。此人见到谢亭曈时表现明显有异,且又出身抱元宗,无论如何,多留心一些总不会出错。
若当真与当年之事有关,那便更好,他正愁线索太少。
关玄度心意已定:“无事,师姐会安排好。”
见关玄度坚持,谢亭曈便不再多言:“那便听师兄的。”
“对了,”谢亭曈忽然想起些什么,“师兄之前说要陪我磨一磨剑意,我们何时去?”
“明日。”
“好!”
谢亭曈应得干脆,把心中那点模糊的疑惑暂时压了下去。
——
另一边,韦长老却不似两人这样从容。
他几乎是拽着那名弟子疾步出了会馆,直到转过长街拐角,才松了手。
那弟子踉跄两步,尚未站稳,便见韦长老脸色铁青,呼吸微乱,全无平日从容之态。
“师、师尊?”
韦长老闭了闭眼,强压下那些情绪,问道:“点苍山的那些人,你之前在秘境里有没有遇见过?”
那弟子见他神色凝重,知道是有什么大事,也不敢再如往常般张扬,低声应道:“是,弟子见过。”
韦长老:“那个束发佩剑,剑穗是天青色的,你也见过?”
“见过。”弟子小心翼翼道,“桑师姐还跟他比过一场。”
“结果如何?”
“桑师姐……输了。”
韦长老心存侥幸。桑宛白天赋虽高,但经验尚浅,败给同辈高手并非不可能,也未必就是那个人。
他稳了稳心神,再问:“那人叫什么名字?”
弟子摇头:“当时场面混乱,弟子没敢多问,实在不知。”
遇上了出乎意料的人,韦长老也没心思再去寻什么好住处,随意安顿了下来,便吩咐弟子:“你桑师姐先前不是带人出去打探消息了?去把他们寻回来。”
等桑宛白回来复命时,韦长老已勉强恢复了表面平静。
他听完桑宛白的禀报,状似随意地问道:“我听说你在秘境中,跟点苍山的人交过手,还输了?”
桑宛白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事,但也没隐瞒:“是。”
韦长老:“那人叫什么名字?”
桑宛白没多想,坦然回答了。
一个韦长老不想听到的名字。
“谢亭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