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亭曈与关玄度交换了一个眼神。见关玄度轻轻颔首,谢亭曈便应道:“宋道友请。”
宋明夷侧身引路:“请随我来。”
众人便随着宋明夷离开,不多时便到了一处山间楼阁。此地掩映在松涛之间,阁前有一方碧潭,颇为幽静。
沈梦书几人体贴地留在了阁外水榭等候,谢亭曈与关玄度则随宋明夷步入阁内。
阁中陈设简朴,几人各自坐下,宋明夷开门见山道:“《九州报》一事,多有冒犯,还请二位谅解。”
谢亭曈没想着兴师问罪,没成想宋明夷先提起了这事,反倒有些尴尬:“宋道友言重了。报道虽然有些……出人意料,但也没有什么大的妨碍。你专程为此事道歉,倒让我过意不去了。”
宋明夷神色认真道:“前辈大度不计较此事,我却不能心安理得。”
他说着,便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双手奉上:“此物便当是我的赔罪。”
谢亭曈心中微讶,没想到这书馆首席还是个讲究人!
他接过令牌,入手沉甸,只见正面镌刻着四海二字,背面则是繁复的云水纹路。
谢亭曈:“这是何物?”
宋明夷解释道:“这是四海楼的通行令牌。持此令牌,可在四海楼各处分楼获得优先接待,若有需要,亦可凭此令直接求见楼主。”
谢亭曈有些意外:“那个情报组织?你怎么有这东西?”
“说来惭愧。”宋明夷轻叹道,“想必前辈也听闻过,我逸才馆书馆一脉为获取消息,有时行事确有不妥之处。正因如此,馆中一位早已出师的师姐便创立了四海楼,专做情报交易,也算是对馆内风气的一种纠偏吧。”
谢亭曈:“即便四海楼与逸才馆有关系,想拿到这令牌怕也不简单吧?你这般轻易便给了我们?”
“这便又是另一桩渊源了。”宋明夷道,“前辈当知,逸才馆下设有琴棋书画四馆,道途各不相同。棋馆一脉中,便有一道为以棋卜算,推演天机。”
他继续道:“逸才馆中并无严格的师徒名分,只有授课的老师和求学的学生。而在棋馆中教授这棋卜之道的老师,出身玄境。”
玄境。
谢亭曈确实有些惊讶了。
玄境位于墟州隐秘之地,以诡谲莫测的幻法和窥探天机,卜算吉凶的玄术而闻名修真界。
这一脉传承极为古老神秘,门人极少在外行走。现在唯一一位常年在外的玄境门人,便是如今在昭明府担任司命官,算九州祸福的司兰殊。
谢亭曈难掩惊讶:“逸才馆中竟有出身玄境的老师?”
“馆长神通广大。”宋明夷简单带过,“不过此事牵扯玄境,还请二位务必保密。”
谢亭曈也明白一位玄境门人能引起多大风浪,点头应下了。
宋明夷便继续道:“我离馆来定安城之前,心中隐有不安,便特意去求见了这位老师,请他占了一卦。卦象如何,老师未曾言明,只嘱咐我将这四海楼令牌交给望舒君。老师说,此物望舒君或许用得上,当然,用不上最好。”
谢亭曈看向关玄度:“师兄认识这位老师?”
关玄度缓缓摇头。
谢亭曈疑惑道:“没有交情,他为何要赠此物?”
宋明夷:“老师行事不看人情交谊,只为顺应天机。他只言此举或许有益,我便借花献佛,聊表歉意,也算遵从师命。还望二位不要推辞。”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推拒反而显得矫情。谢亭曈看向关玄度,见师兄也点头同意,便收下令牌。
谢亭曈拱手道:“多谢宋道友,也请代我二人谢过那位老师。”
“此乃分内之事。”宋明夷还礼,接着道,“在下还有一事相告,请两位稍等片刻。”
他说罢起身离开,再回来时,身侧却多了一人。
那人穿着一身利落的宝蓝色窄袖劲装,眉眼灵动,只是此刻带着难以掩饰的倦色。
正是无极坞少主,宣蘅。
谢亭曈想起宣蘅今日弃赛一事,心中略感意外,他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宣蘅随宋明夷入内,先是朝关玄度和谢亭曈见了礼,随后在空位上落座。
离得近了,谢亭曈便更能看到宣蘅神色中还隐隐有些焦虑。
宋明夷先开口道:“宣蘅道友听闻二位在此,有些紧要之事,希望能与二位当面一谈。她知在下有些微薄信誉,故托我引见。”
宣蘅颔首道:“望舒君,谢道友,冒昧打扰,还望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