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玄度:“四海楼能在修真界立足多年,自有其门道,探明大致虚实应当不难。”
谢亭曈轻叹一声:“也对,眼下也只能先等着他们的消息了。”
次日,点苍山众人照旧前往演武场,刚在席间坐定不久,谢亭曈便见陈知为拿着纸笔,状似随意地从他身边路边。
擦肩之际,陈知为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结束后,宋师兄在老地方等二位。”
谢亭曈与关玄度对视一眼。对他们几人来说,能被称作老地方的,只有昨日那处楼阁了。
当日的比赛结束,沈梦书一行便与天工门、三生谷的弟子结伴返回会馆,谢亭曈与关玄度则前去赴约。
二人抵达时,宋明夷和宣蘅已在阁中等候。窗扉半掩,暮色渐沉,几人分别入座,没有寒暄。
宋明夷开门见山道:“有消息了。”
谢亭曈微讶:“这么快?”
宋明夷点点头:“四海楼在无极坞附近有固定的布置,一些零散消息早有入档了。”
宣蘅急切道:“是什么消息?”
宋明夷也不卖关子:“约五日前,无极坞中大批中低阶弟子及杂役被以外派历练,巡查周围等名义调离,人数远超往常。那之后,坞主宣舸便对外称要闭关静修,将坞中大小事务尽数交由一位姓柳的长老代掌。”
宣蘅:“父亲绝不可能在此时闭关,他应当是……”
她的话戛然而止,余下的未尽之语,无需多言,几人已心照不宣。
谢亭曈:“你认识这位柳长老吗?”
“我从未听说过他!”宣蘅笃定道,“我自小长在无极坞,坞中长老我都认识,绝无一位柳长老。”
宋明夷补充道:“他是几日前突然现身无极坞的,对外只称是闭关多年,近日才出关。”
修真界中,高阶修士闭关以几年、几十年为计乃是常事,这般说辞也算不上突兀。但宣蘅自小长在坞中,又身为少主,若坞中真有这样一位长老,她不可能一无所知。
几人便也知道,这柳长老来历多半有异。
关玄度:“可还有别的消息?”
宋明夷:“自那柳长老主事之后,无极坞守备严密数倍,如今想打探坞中半点消息都难如登天。”
谢亭曈:“如此看来,门人被调离或许是宣坞主主动所为,他有预感自己即将身陷囹圄,便抢先一步遣散弟子,免得徒增伤亡?”
关玄度认同道:“幽冥道素来视人命如草芥,若真是他们,绝不会容下大批门人安然离去,只会赶尽杀绝,以绝后患。”
宋明夷拧着眉:“这位凭空出现的柳长老究竟是谁?又从何而来,目的是什么?”
谢亭曈眸色一动,想起那凌云派宗主所遇的换魂邪术:“近百年来,九州有无姓柳的高阶修士失踪或闭关的消息?特别是在阵法一道上颇有建树的。”
宋明夷一怔,随即了然:“谢道友是怀疑,此人或许并非凭空捏造,而是真有这么一个人,只是被替换或者顶替了身份?我会传讯回四海楼。”
谢亭曈:“此事可以往后放一放,眼下最要紧的,是宣坞主的安危。”
宋明夷:“现在无极坞密不透风,既不知宣坞主具体位置,也探不清其中情况,不知其中有多少人是敌是友,贸然行动只会自投罗网。”
宣蘅:“若他们的目的真是引灵阵,那即便掌控了坞中,他们也不知道位置,即便知道,也找不到进去的办法。父亲短时间内不会有性命之危,但是我……”
她话音哽咽。谢亭曈明白她的煎熬,理智上清楚父亲暂无大碍,情感上又如何能安然等待?
与其让她在此空等消息,一直忧心,不如……
关玄度突然开口道:“你可想回无极坞?”
宣蘅愣了一瞬,随即斩钉截铁道:“自然。”
“好。”关玄度果断道,“我会请人护送你返回流州,明日便动身。”
谢亭曈看了师兄一眼,知道两人想到一处去了。
与其被动等待消息,不如主动介入。
宣蘅身为少主,对坞中地形人事远比外人熟悉,况且她也不是独自一人,回去也不见得就是鲁莽行事。
关玄度:“消息往返耗时太久,迟则生变。你返回无极坞中也方便行事。护送之人修为足可信赖,即便事有不谐,亦能保你全身而退。”
宣蘅眼中蓦地燃起亮光,郑重一礼:“多谢望舒君!”
宋明夷也道:“四海楼那边我也会帮忙联系,多少能给一些便利。”
宣蘅再次深施一礼:“诸位恩德,宣蘅没齿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