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书稍一回头的功夫,萧迅羽便当着众人的面和李长宁吵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观书正好趁乱绕到长乐背后,和边关月两个人缩成一团说起了悄悄话。
“啥事啊?”观书握着边关月的手,伏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边关月咬着下唇泪眼婆娑,哽咽着勉强说出一句,“你能不能不喜欢叶清?”
观书闻言,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哈?我,喜欢,叶清?啥意思啊?
“那个,不好意思,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观书此时确实是在状况外,可这话落在边关月耳朵里却不是那个意思了。怎么着,挑衅我?她强压下心口即将喷涌而出的妒火,张口又是惹人垂怜的语调,“我喜欢她,我想和她在一起,你能不能成全我们?”
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观书闻言,反应了一会儿,双手捧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坚定地点了点头,“当然,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边关月也是没想到观书居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了,一时激动,泪水如脱缰的野马夺眶而出。观书见状,急忙掏出手帕,还没等递给她,却听着大殿前忽然鸦雀无声。
又怎么了?
“什么人?”暗卫长刀出鞘,架在了躲在大殿柱子后,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和尚脖子上。
“有刺客!”林柒大喝一声,押着他到了众人面前,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寒意,离他的脖子也就两指远。这和尚倒不怯场,不急不忙地抬起头来回看了两圈,像是没看到自己想找的人,这才放下心来,对着长公主扯开嗓子喊道:“小人冤枉啊!求长公主殿下为我做主!”
长乐听着他那副破锣嗓子皱起眉,“为何事喊冤?”
林柒收起刀,小和尚也趁机扑倒在地,连磕几个响头,“小人不是刺客,只是在禅房听见些污秽之音想来禀告住持,无意惊扰圣驾!”
“护国寺,佛门清净之地,怎会有污秽之音?”长乐转眼看向一旁呆若木鸡的住持,住持见状,捞起自己的一把长髯跪倒在地,“本寺向来恪守戒律,断不会……”
“是真的,我亲耳听到的。那男子还一直在喊什么‘柳娘’‘柳娘’的!”小和尚说着,还颇为刻意地看了长公主殿下好几眼。
“你说那女子姓柳?”长乐看着他,面色冷淡。这个人有问题,他是故意让我知道那个女子的姓氏。
李长宁闻言,似乎找到了她话里的漏洞,不怀好意地开口道:“我们今日祈福,随行人员里姓柳的女子,可只有柳如烟啊!”
此言一出,四下又是一片死寂,两道视线如尖刀刺入李长宁眉间。
“你找我?”观书找准时机,扒着长乐的胳膊从她身后探出头,有些懵懂地看向李长宁,像是全然不知方才有如何一场腥风血雨。
“你怎么在这里,你不应该……”住持身边的一个胖和尚看着她惊呼出声,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又用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
“哦?那看来本宫要亲自去一趟禅房了!”长乐微眯着眼看向那个惊慌失措的和尚,拂袖而去,春藤上前一步,站在她身侧带路。至于那个“出言不逊”的“刺客”和尚,早就被萧迅羽的人绑在了大殿前。
观书扯着长乐的袖子,一面走,一面留意身后那人阴狠的表情。我这是得罪谁了又?
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观书悄悄伸手摸了摸头上那支长簪,强逼着自己安下心。但她却没注意到,自己身后,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她,其中暗含的怒火若能化为实体,想来必能将整座护国寺夷为平地。
“啊!”一声尖叫再次打破护国寺的宁静,观书捂着脚腕摔倒在地,久久站不起身。
长乐闻声急忙将人搀起来,瞥了一眼她脚边那块长了青苔的鹅卵石,轻轻踢到忍冬脚边。“明月,带你家主子先回去。”
看着观书一瘸一拐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她才缓缓回过头,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禅房就在不远处。此刻山寺中万籁俱静,只有黏腻的喘息声从房内断断续续地传来。
东风带着春意自护国寺吹向山门外,微微撩动马车顶上坠着的四角流苏。观书压着胸口坐在马车里,清叶蹲在她脚边查看伤处,明月候在车外,和忍冬讲起了八卦。
“只是有点肿,擦点药过两天就会好。”清叶放下她的裙摆,起身欲走,猝不及防被观书扯住了袖口。“怎么了吗?”
“那个,你和明月……”我能理解她的心情,可她们小两口的事我也不好插嘴啊!可是不说清楚,以后必定又是一场麻烦。观书纠结地看着她,如鲠在喉,什么也说不出。
清叶看着她犹豫的神色,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手,“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和她没可能的。”
观书抬起头,看见清叶眼里的遗憾,“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