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赶上了梅雨时节，苏州总是阴雨连绵。观书抱着猫闷闷不乐地站在廊前，看院里细雨霏霏，只能叹了口气，垂头丧气地回了屋。

长乐站在桌前练字，瞥见观书失落的身影，微笑着放下毛笔，“怎么？对天气失望了？”

观书抱着猫一屁股坐在了太师椅上，咬着下唇，郁闷地回了一声“嗯”。

“那不如来陪我练字？”

观书抬起头，看着李长乐，把猫塞进清叶怀里，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她虚虚地靠着李长乐的肩膀站定，看着宣纸上大气磅礴的字，“淡泊明志？”

她微微抬眼看向李长乐，对方面上依旧微笑着，“怎么样？”

“长公主这话是写给自己看吗？”观书歪着头，抱着胳膊托着下巴仔细分析这四个字暗含的弦外之音，“我才疏学浅，看不懂这些。”

李长乐瞥了她一眼，搂着她的腰把人捞到自己怀里，有些强硬地把毛笔塞进她手里，“不会就学，又不是什么大事。”

观书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不是，等一会，我说我要学了吗？”

只是这些心声观书也不敢说出口，只好缩成一团，想办法远离这一堆笔墨纸砚，“殿下，我生性愚笨，学不会这些的。”

“生性愚笨吗？”长乐忽然正色看向观书，冰冷的神情吓得观书不敢动弹，“可我记得你幼时便十分聪慧，就连我也跟着你学了不少呢！”

“完蛋了，撒谎没打草稿！我怎么知道‘柳如烟’还是个天才儿童啊！原著里什么也没提啊！”观书的大脑飞速运转，又使出自己惯用的招式，眨着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可怜兮兮地看着李长乐，轻轻扯着她的腰带，软着声音道：“殿下～”

“罢了，你不想学，那我也不逼你。”李长乐看着她这番“惹人怜爱”的模样，语气也跟着软下来，松开手放观书回归太师椅。

等到观书美美入座，李长乐忽然指向她身旁的清叶，并朝着她招了招手，“对了，你叫清夜是吗？”

“是。”

“你家小姐不愿陪我练字，那就你来吧。”说着，忍冬不知从何处搬来一张矮桌，并在了李长乐的檀木书桌旁，配套的笔砚纸墨也都在矮桌上摆得整整齐齐，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没有凳子。

清叶看着李长乐眼里一闪而过的算计，硬着头皮应了下来，拎着裙摆绕过矮桌，跪在矮桌前提笔欲书。

宣纸还未沾染上墨色，便听得春藤急急忙忙从屋外闯进来，“殿下！”

语气之急迫，似乎有要事禀报。

清叶与观书对视一眼，观书撑着扶手站起身，朝着长公主行了礼，“殿下，柳某忽觉身子不适，想请回房休息。”

李长乐看着清叶手下那张干干净净的宣纸，眉头紧皱。 “嗯，回去吧，郎中开的药记得按时用。”

“是。”观书随意应下，在清叶的搀扶下缓缓离开书房。只可惜，春藤像是在故意防着她们，直到清叶合上门，两人走远了，观书也未曾听到她开口讲话。

“春藤这样着急，难道是京城发生什么事了？”

清叶接过观书手里的猫，轻轻放到一旁的地上，转身倒了一杯热茶送到观书手边，“嗯，萧迅羽昨晚发动了兵变，意图称帝。”她用极其平淡的语气，讲起京中巨变，就好像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只不过这短短的一句话，落在观书耳朵里，就像是一道平地惊雷，“你说什么？！”

清叶风轻云淡地重复了一遍，“萧迅羽昨晚发动了兵变意图称帝，怎么了？”

“什么叫‘兵变称帝’啊！他疯了吗？皇帝怎么说？”观书将手里的茶杯猛地砸在了桌上，连滚烫的茶水溅了自己一手也顾不上。

“我还以为你听到这个消息会很淡定呢！”清叶掏出手帕，轻轻擦拭着她手上的茶水，“萧迅羽他自己作死，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什么叫作死？李长宁那个草包难道有能力应对萧迅羽吗？”观书一时气上心头，一拳重重锤在桌上，“比起萧迅羽，李长宁虽然是个草包，至少不会乱来。真让他当上这个皇帝，天下的百姓还不知道要过什么水深火热的日子！”

清叶收起手帕，看着观书紧皱的眉头，走到她身前缓缓蹲下，轻轻地握着她的手，“我知道你担心，但是京城里也不止李长宁一人。萧迅羽虽然趁夜发动了兵变，但没多久便被皇家亲兵拦了下来。京城也好，皇位也罢，现在都是安全的！”说完，清叶轻轻地拍了拍观书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观书沉默良久，才缓缓吐出三个字，“那就好。”

“没事的，再者说了，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呢！”清叶站起身，复倒了一杯热茶递到观书手里。

观书捧着茶杯，看着碎叶在杯中浮浮沉沉，哑着嗓音问清叶，“边关月呢？她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