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雀眉头微皱,全身的疼痛如水淹般袭来,她咻地睁开眼,对上一双深如暗潭的眼睛。
“楼主!”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起身,结果刚有动作,水淹般的疼痛化作巨浪,直接将她掀翻在床。
楼主的视线落在她脸上,接着移到一边。
她顺着对方视线看过去,这才发现身边还躺着一人,而对方也正将视线送过来。
两人视线在空中骤然一撞,都有些微愕。
“呵呵!”
楼主发出一道沉闷的笑声,“就算是醒来,你们也要争个先后吗?”
两人闻声同时扭过头,像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没有哪一年,能有两人走出隐机楼,但例外就要发生了。”
楼主眼中含笑,但那笑容莫名让两人胆寒。
直到现在,再回忆那个笑容,俞闻依旧忍不住战栗。
“很久后我才明白,对方笑中的含义。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件幸事。”
楼主走了,龙雀挣扎着爬起身,正忍受着全身疼痛,却听见身旁人惊讶道:
“呀,你喷血了!”
龙雀低头一看,腹部浅浅包扎的伤口因为她的动作崩开,鲜血直流。
一股晕眩再次涌上,她身体晃了晃,咬牙撑住,恨恨地看了对方一眼。
其实对方并没比她好多少,腹部的白布直缠到胸口,一大滩红色突兀地出现。
手臂上的伤口更是难以细数,亏对方顶着鼻青脸肿的脸也能笑得出来。
“此次未分出胜负,我们下次再战。”龙雀恶狠狠道,接着撑着摇摇晃晃的身体离开房间。
断水盯着对方后背,直到对方拐过弯没了影才缓缓收回视线。
勉强休养几日,龙雀便再次握起剑。
她不能休息太久,休息太久身体会遗忘,遗忘周围暗伏的危机。
每时每刻,她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正挥着剑,一个人探头探脑进来。
龙雀手腕一转,剑身瞬间脱手,咻的一下插入石墙,发出嗡鸣。
那人猛的一顿,望着离脖颈不足一寸的利剑,咽了咽口水。
龙雀身体未动,眼睛却死死盯着对方,带着明显的警告之意。
“……冷静,”对方抬起双手,扯出一抹微笑,“也许我们可以聊聊。”
龙雀不知道自己和对方有什么好聊的,两个生死敌人,能聊什么?莫不是对方祈求自己放他一马?
这样的话她绝对瞧不起对方。
她轻哼一声扭过头,抬脚欲走,身后那人连忙叫道:
“我们可以结盟!”
结盟?
龙雀惊讶地顿住脚,等着对方继续说。
断水看出一丝希望,忙道:
“还记得楼主说的吗?也许有个例外,一年中能有两人走出隐机楼。”
龙雀自然记得,但那又如何,无论一年中能有几人走出去,总归有一个她。
她不在乎有多少人死在这,自然不在乎有多少人活着走出去。
“我们俩人太过惹眼,日后给出的历练定然万分艰难,不如我们结盟。”
龙雀转身看着对方,对方不过十来岁,稚嫩得很,说话做事有时候极其老成,有时候又天真得不像话。
她有时候会想,这地狱般的地方,会泯灭人性,包括这群孩子的童性。
哦,她也是孩子。
“你发什么呆呢?”对方抱着臂,小心地往前移了一步,见对方没反应,又移了一步。
龙雀猛的射去一记眼刀,对方瞬间顿住。
“你怎么就能保证楼主会让我们接同一个历练?”
意思是,他怎么就确定,楼主嘴里的两个人,就是他和自己。
“我们两个最厉害啊!”对方理所当然地张开手,“等出了隐机楼,我们就会是江湖上最厉害的存在。”
“哪一个死在这,都是这隐机楼,这江湖,甚至这天下的莫大损失!”
“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龙雀轻哼一声,又问:
“我凭什么相信你?万一你在我背后捅刀子呢?”
对方脸上闪过一抹惊讶,满脸不可置信道:
“我们好歹当了五年死敌,我什么德行你还不清楚?我是那样的人吗?”
龙雀仔细一想,对方好像真不是。
“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对方循循善诱。
“那……就先试试。”
对方嘴角上扬,信誓旦旦道:
“五年后,江湖上就会掀起血雨腥风!我们会是最厉害的存在!”
对方高喊着,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