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禾飞快地眨眼,面上流露出一丝挣扎。
薛婳忽然笑了,她知道黎禾担心她出意外,狠不下心让她冒着送命的风险。
但黎禾这个笨蛋不知道,她同样舍不得让她去。
她宁愿主动请缨,不想让黎禾为难。
或许只有自己主动提起,到时候真的失败的时,黎禾就不会再和那次一样自责。
自责到被自己给自己加上的莫须有的罪过困住了九年,到了如今,仍然没能从那场车祸中走出来。
死脑筋。
“你不信我?”
“不是,我——”
“相信我,阿禾。”
“你比我更明白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薛婳大力地锤了一下黎禾的后背,把黎禾锤得连连咳嗽,灿烂地笑道:“就算我失败了,你也会来救我的,不是吗?”
黎禾闭了闭眼,重重叹了口气,压下内心的莫名情绪,金色的双眸霎时变得如往常一样清明。
“找个戴着白色贝壳的低等鱼人,杀了他。”
薛婳嘿嘿一笑:“遵命。”
找落单的低等鱼人并不难,黎禾与薛婳慢慢摸索着这座城镇,发现鱼人城的外围住下的全部都是戴着白色贝壳的低等鱼人。
这些低等鱼人中有老弱病残,有妇女,也有男性,不过他们与中等鱼人都有一个共同的差别,那就是身材瘦小。
其实在生活在野外的动物中,瘦弱幼崽的待遇确实要比更为身强力壮的其他兄弟姐妹差。
不仅地位低下备受欺负,就连遇到生命危险时,母兽也往往会抛弃瘦弱的幼崽。
因为瘦小,就意味着生存能力差。
鱼人社会似乎也在遵循这种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野蛮法则。
越往中心去,鱼人的地位也就越高,所居住的房屋也就越坚牢华美。
黎禾趁薛婳杀死一位低等鱼人时,抬头打量眼前巍峨宏大的城堡。
这座城堡里居住的,恐怕就是盔甲鱼人口中的“王族”了。
王族,听上去就是鱼人城的实际统治者,拥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轻飘飘一句话便可以随意决定其他鱼人的生死。
黎禾倏地感到一阵不爽。
她有些好奇,真的没有低等鱼人企图推翻王族的统治吗?
“好了。”
薛婳从温热的鱼人尸体上摘下白色贝壳,戴到自己脖子上。
“阿禾,我混进去之后,你怎么办,怎么和我联系?”
黎禾缓缓转头,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我穿盔甲伪装成中级鱼人就好了啊。”
薛婳:……
我去,她怎么把这茬忘了!
王族肯定是做不了的,反正横竖都要抢一个中级鱼人的贝壳,还不如直接抢盔甲鱼人的呢!
这样不仅两人的人身安全有了保障,交换信息也更方便了。
两全其美,快哉快哉。
“那……”
“嘘——!”
黎禾将食指立在嘴前,示意薛婳噤声,指了指附近房间里一个正在穿盔甲的女性鱼人。
真巧,同性别都不用担心穿帮问题了。
薛婳会意,朝黎禾打了一个手势。
黎禾缓慢扭动鱼尾,紧贴墙壁在房子外围绕了一圈,仔细地观察着房子里的每一个角落,确保没有漏网之鱼。
房子里没有其他鱼人。
黎禾张嘴,无声地冲薛婳说道。
薛婳一手捏了个OK,就地取材,拿了一颗拳头大小的珍珠抛给黎禾。
黎禾稳稳接住,缩在距离女鱼人最近的一个拐角处,将手中的珍珠对准窗户狠狠抛了出去。
“哗啦。”
玻璃窗应声而碎,声音不大,不足以吸引到其他鱼人邻居,却把女鱼人吓了一跳。
“谁!”
女鱼人穿胸甲的手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哆嗦,连带着其他整理好的护具叮铃咣当地散落一地。
女鱼人似乎也想不到会有胆大包天的陌生人想要行凶,眯起眼睛,昂首挺胸地靠近碎裂的玻璃窗。
毕竟王城内,除了低等鱼人,和几乎整日都会呆在城堡内的王族,唯有她们这些中等鱼人地位最高了。
中等鱼人同类相残的欲望并不会跟愚昧的低等鱼人和新生鱼人那么强烈。
毕竟鱼人的级别就是靠着吸收肉晶的能力而区分的,级别越高,智力也就越高。
每个鱼人只有在挣脱胞囊,来到鱼人城的那一刻,才可以使用一生一次的吸收肉晶的权力。
并且每个鱼人吸收与消化的能力不同,不过大多数都是吸收不了多少的低等鱼人,像她们这种对肉晶的能量的承受力高的中等鱼人,已经算是鱼人中的佼佼者了。
至于王族……那不是低等和中等鱼人考虑的事情。
他们只需要,也只能听命于王族。
“只是一颗珍珠?”
女鱼人低头,不敢相信地盯着地板上那颗浑圆的罪魁祸首,下意识地就要弯腰将它捡起来。
一只罪恶的手趁此机会,果断干脆地从窗口伸出,掐住了她命运的后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