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没想到我就不在你身边一会儿,你就跟别人这么熟了?”
薛婳啧啧称奇。
"……我如果不在你身边,你又遇到难处了,可以找苏景熙帮忙。"
黎禾伸手,食指在虚空中点了点。
“至于他……”
黎禾移动手指,指向沈敬,说道:“我不认识他,你多留心一下。”
薛婳煞有其事地努嘴,调笑道:“那个苏景熙就这么可信?”
黎禾正色道:“至少比起另外一个陌生人,她我还是比较信任的。”
“新手副本时,她救过我。人目前来看不错,有正义感,但道德感太重了。”
薛婳双手抱胸,看向黎禾:“好,我知道了。”
她会采纳黎禾的建议,毕竟对方救过她的挚友。
但这不代表她会完全丧失自己的判断。
看一个人值不值得交往,可不是光听别人说说。
有些事,必须亲身体会了,才能减少判断失误的可能性。
连选择题都不一定能选对,更不论判断本就复杂多变的人了。
交友不慎的可怕后果,她与黎禾已经深刻体会到了。
人不能在同一个坑里摔倒两次。
“走。”
黎禾扫了眼脸色越来越黑的一众盔甲鱼人,用看似粗暴实则一点儿也没伤到薛婳的力度,将人拽至身前,一把推了下去。
“呃啊啊啊啊——”
薛婳面露惊恐,摔了一个大屁股墩。
黎禾不耐烦地晃了晃锁链,皱眉吼道:“快点给我爬起来!”
“不想被我戳就乖乖起来,拿上你的铁镐开始敲!”
薛婳一张脸绷得紧紧的,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连滚带爬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狠狠瞪了黎禾一眼。
“看什么看?”
黎禾勃然大怒,将三叉戟投掷出去,正巧擦过薛婳的脸颊飞过,刺进后面的低等鱼人群中。
鱼人群爆发出一声惊叫,也顾不上看热闹了,连忙四散而逃,继续任劳任怨地开采肉晶。
黎禾从地上拾起一把无主的铁镐,塞到薛婳手里:“拿着。”
薛婳老实巴交地接过,挑了个苏景熙身边的空位,照猫画虎地跟着敲起来。
黎禾攥着掌中铁链,镇定自若地看了看她一动不动如木头般站岗的同事们,为了不引起怀疑,只好把拴着薛婳的铁链系在其他鱼人系的柱子上,模仿盔甲鱼人立在原地不动,用目光扫视卖力干活的低等鱼人。
薛婳一靠近,一旁的苏景熙便默不作声地暗中打量她。
她不清楚面前的女生究竟是不是玩家,可看黎禾对她的态度,隐隐约约又好像不是原住民的样子。
如果是黎禾,她大概会牵着乌泱泱一群鱼人过来吧,更不会犹犹豫豫的,甚至用手点她与沈敬。
苏景熙趁左右两边距离较远的盔甲鱼人没注意到这边,连忙移动小碎步,往薛婳身边凑了凑,压低声线,小声说道:“奇变偶不变?”
为了防止薛婳没听过“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苏景熙特地换了个但凡不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都能答的上来的暗号。
薛婳:……符号看象限。
好古老的暗号,但意外有用。
反正鱼人肯定是听不懂。
“你也和黎禾认识?”
“啊……”薛婳的大脑飞速运转,“我在塔里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过,一来二去算是熟了吧。”
薛婳不太想过多暴露自己与黎禾的关系。
毕竟……
薛婳装若无意地瞥了眼不远处的沈敬。
这不是还有个定时炸弹么。
苏景熙一愣,用挖矿的动作掩盖声音,继续补充道:“他叫沈敬,和你一样,也是玩家。”
薛婳嗯了一声,敲下来一块形似婴儿的,闪闪发亮的红色晶体。
“这就是肉晶。”
“原来如此。”
薛婳将它捡起来的一瞬间,便感知到了自己对它的强烈渴望。
想要吞噬肉晶的欲望甚至超过了薛婳一直珍视的佛珠。
不行!
薛婳果断将舌尖咬破,浓郁的铁锈味像爆珠口香糖在嘴里蓦地炸开,唤回薛婳摇摇欲坠的理智。
吓死我了。
薛婳一边想着,一边不停拍着胸脯,手腕上的佛珠轻轻晃动,好似在昭示主人的后怕。
苏景熙担忧地看着薛婳,开口说道:“没事吧?”
“千万不要吃这玩意,我吃过,会降低你的精神值。”
苏景熙说着,出手想要将薛婳手中的肉晶打掉。
薛婳看了苏景熙一眼,飞速地十指握住一小块儿肉晶,没让对方得逞,自言自语道:“肉晶对鱼人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说不定以后用得上呢。
薛婳琢磨了一会儿,决定把它藏起来。
关键是藏哪儿啊?她上衣也没有口袋啊?
也不能像黎禾藏钥匙一样放进嘴里……
薛婳咬了咬牙,下定决心——
“你把它藏到衣服里?”
苏景熙下巴都快惊掉了,极力维持着自己的面部表情,确保不崩坏。
“不是,只是用肩带勒住而已。”
薛婳将肉晶掖进肩带下,活动了一下肩膀。
嗯,很牢固嘛。
幸好她穿的是肩带加宽的吊带。
苏景熙不可置信地后仰。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鬼点子吗?
怪不得能和黎禾认识,感情两人是臭味相投,惺惺相惜啊。
苏景熙打了个寒战,但对薛婳大胆的行为表示十分佩服。
“肉晶是禁止被带出矿洞的。”
苏景熙好心提醒道:“低等鱼人出去时,盔甲鱼人会搜我们的身。”
“如果让他们查到你偷走了肉晶,你就会被吃掉。”
薛婳小幅度地摆摆手:“没事,山人自有妙计。”
真不行了就丢掉呗,要是能带出去更好,横竖不算亏本买卖。
薛婳将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就在此时,沈敬忽地朝两人的位置挪动。
“你们在交流战术吗?”
沈敬突兀地开口,频频打量着新来的薛婳。
“嗯,对。”
薛婳打着哈哈说道。
“我刚刚看见你藏肉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