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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45 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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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仓双叶戴上自己最好的耳机,打开重重加密过的视频链接——她并不敢打开摄像头,但星名彩音说她自己开着就好,连上视频比较有临场感。

……确实有道理。

二十分钟前,当她点破对方就是Sora时,通话那头陷入了一片寂静。

等待回复的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她忽然冒出冷汗,指尖发麻。

——完蛋了。搞砸了。不该提出这种过分的要求的。

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得寸进尺?对方念在妈妈的旧情上对自己那么好,自己却贪婪地想要更多。

这种不知满足的行为,注定会被讨厌吧。

……唯独,不想被她讨厌啊。

正当她后悔不已时,听筒里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叹息,【居然连这个都知道了啊。】

紧接着,那个声音继续道,【好,那就开一场独家演唱会吧——等我二十分钟,好吗?】

她只能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啊……哦、诶?!】

而现在,会议的屏幕亮起,星名彩音正神情认真地坐在工作台前,面前架设着专业的支架、防喷罩与麦克风,一手在键盘上,另一只手在布满方块按键的控制器上调试。

看到她进入视频会议,棕发少女弯起眼眸,【欢迎,我唯一的听众。】

“呜、呜哇……”佐仓双叶双眼发亮,不争气地发出了迷之感叹声,心跳加速起来。

视频里的少女戴上耳机,似乎在最后检查着设备。和平时柔和的微笑不同,她好像在进行最细致用心的仪式,侧脸透出的专注,让佐仓双叶屏住呼吸,不由自主地坐直身子。

棕发少女停下动作,按下一个键。确定佐仓双叶能够听到伴奏后,她沉下声音——是Sora的声音,【准备好了吗?】

佐仓双叶赶紧关掉麦克风,对方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熟悉到刻入灵魂的前奏响起!

【Rising Flame!五色交织的契约,现在冲破海平面,化为撕碎既定的灼热之炎……】

“啊啊啊啊啊啊——”

佐仓双叶尖叫着从椅子上蹦起来,抓起桌子旁的荧光棒开始疯狂挥舞!

惣治郎估计会被这一幕吓得失去意识,但管他呢!这可是Sora的独家现场啊!

【握紧拳头时,连未知的恐惧都驱散,我们不就是为此而生的吗?】

清澈中揉杂着些许沙哑的独特嗓音,完美得恐怖的音准,如此有难度的歌曲被她唱得和小孩跳房子一样轻松自如。

——最重要的是,她歌声中那份享受,仿佛能牵引出人心中的美好,承载着它尽情驰骋。

如梦似幻的歌曲推进至最激昂的尾声,【升起吧——名为不死鸟的Rising Flame!】

最后一声吉他收尾后,橙发少女怔住了三秒,才疯狂地鼓掌呐喊:“Sora——!!!”

为什么能比CD还好听?!

诶、等等,是魔法吗?!Sora的魔法?!

这么好听的现场,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或者说,竟然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如果开放售票,全世界的Sora粉都会愿意为了听这场live而杀人的!

星名彩音俏皮地眨眨眼,【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这种词也太肤浅了!?”

佐仓双叶脸颊通红地开麦,恨不得掏出那个“This is true music (这才是真正的音乐!)”的表情包甩到全世界的头上,“简直是神降临——是神迹——”

【双叶太夸张啦。】

少女语气温软。她将键盘挪近些,拿出一张纸放在谱架上,【你记得插入曲里有《Rising Flame》的纯钢琴版吧?其实它原本是有人声的,只是我不想让观众的注意力从画面上分散。今天我临时改了改词,做成了双叶特供版。】

从未公开的曲目……特供版……Sora……

佐仓双叶夸张地倒抽一口气,被天大的好消息砸得发晕,脑中全是一片乱码。

【那么请听,《Rising Flame》。】

——钢琴,原来可以发出这样的声音吗?

如此温柔,又如此忧愁……仿佛阴雨天躲在花园里,看着滴滴答答的雨点顺着叶脉滑落,在心中氤氲开一片温热而潮湿的雾气。

与先前高亢的唱腔截然不同,她开口的瞬间,世界万籁俱寂。

【Rising Flame……终将相见的约定,现在跨越海平面,化作跳跃的讯号流向你。】

“……!”

这个歌词——

【向我伸出手时,连过去的阴霾都驱散,你不就是为此而生的吗?】

这是唱给她的歌。

【升起吧——名为勇气的Rising Flame。】

……这是怎样的歌声啊。

听到的那一刻,任何的杂念都会都被洗涤殆尽。

那些责怪她的声音,那些求死的愿望,仿佛从未存在过。

【怎么样?我认为是很适合双叶的歌词。】

“……”

她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双叶?】星名彩音看向镜头。

她吸了吸发红的鼻子,用袖子堵住眼角,“…………呜……”

为什么?

为什么要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为什么就不能让她留在这个坟墓里,让她慢慢地消失呢?

为什么要让她觉得……这个世界,或许还值得她再停留一天?

【哭吧。】那位少女说,【想哭的时候就哭,这样很好。】

佐仓双叶呜咽一声,终于压抑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

同时刻,星名宅。

星名敬人皱眉,指尖在纸页上敲了敲,“这就是她现在身边的……东西?”

阴影中的少年颔首,“正是。”

“底层单亲家庭的儿子、平庸设计师的女儿、班目的弟子——这孩子居然没被我们之前的宣传压垮?我还以为他会因师门之耻而自杀呢。”

在满室安静中,男人随手翻着,遗憾地叹息,“可惜了。要是他死了该多好,还能让我们以‘画匠的悲剧’为主题多发几篇文章。”

说完,他翻到最后一页,眉头紧紧皱起:“居然还有少年犯?荒唐!”

中年男人暴躁地将文件扔到一边,他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取出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除了这个新岛检察官的妹妹勉强还算沾到一点边,其他没一个上得了台面。”说罢,他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用这么卑贱的材料来做棋子,真是损了我的格调。”

“……”

“多亏你的详尽调查啊,这下她肯定无处可逃了。”

星名敬人站起身,踱步上前,手掌重重落在那人的肩上,“辛苦了……明智君。”

少年——明智吾郎垂眸,恭敬地答道,“只是分内之事罢了。”

“不愧是那位的儿子。”星名敬人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惋惜起来,“可惜了……如果不是你志不在此,眼下又是关键时期,让她嫁给你,倒也是一桩美事。”

明智吾郎语气谦和,棕红的眼眸被黑暗覆盖,“您太抬举我了,我怎么敢高攀星名小姐。”

“唉,你看看你,何必叫得那么生疏?”

星名敬人笑得无奈而宽和,仿佛在纵容无理取闹的孩子,“还在计较当年那点不愉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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