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懊恼地审判着自己,“我会想……如果你回头时能先看见我就好了。我会嫉妒被你注视的人——嫉妒到可笑。我还想,无论是需要和不需要的事上,你都第一个想起我就好了。我想陪你度过不止一个七年,最好是站在离你最近的位置……甚至对我来说,了解你‘今天不想吃’和‘今天想吃’的东西,和寻找艺术的真谛同样重要。”
喜多川祐介再次抬眼时,抚着她脸颊的指尖小心翼翼地刮了刮——而她只是望着他,没有后退。
“我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战斗还没有结束,我还想陪你把玉手箱修好。”他低声说,“我并不奢望你现在给我答案……彩音。我只是……只是……”
他直直地看进那片美丽的蓝,指尖因为满溢的情感而颤栗:“只是非常地、无可救药地——爱着你。”
……终于,说出口了。
*****
“……………………”
星名彩音看着面前的蓝发少年,愣在原地。
喜多川祐介总是那么真诚直率,毫无保留地给出力所能及的一切。
她看着他一路走来,逐渐体悟心灵与情感的重量,慢慢成长为更成熟、更懂得如何理解和靠近她的人。而她,也渐渐接受了身边有他的存在。
……他想要成为“她的特殊之人”。想要站在她身边。想要更加了解她。
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她的心跳不住地加快了。
更深的牵绊,向来意味着危险。所以,她以为自己的反应只是恐惧,是想要逃离的信号。
但在那心跳声中,竟然还夹杂着一种从未被命名的悸动——是之前和他放烟花时、在露庵看见他时、和他通话时、在四茶站见面时……都或多或少体验过的感情。
……原来是这样。
或许她对他的感情,暂时还没有他那样……炽烈。
但她……确实对他怀抱着……
星名彩音静默片刻,抬手握住蓝发少年贴在自己脸侧的手。
对方身体和表情一僵,喉结滚动,仿佛在等待她的最终判决。这反应让她莫名觉得有点可爱。
她将他的手缓缓移下,转为用双手包裹,郑重地看着他,“喜多川君。”
“……我在。”
“说实话……”她说,“我不知道怎么反应比较好。我的直觉是……害怕。不是你,是对于这种感情。你知道的,我不太擅长……接受好意。”
少年的灰眸凝视着她,手指微微拢住她的手,像在无声地说“不用怕”。
“所以,我刚刚很想逃开。”她坦诚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那么做吗?”
喜多川祐介摇了摇头。
“是因为……”她深深地呼吸,心跳继续加快,“我……不想看到喜多川君难过的表情。我当然不想伤害别人,但你……”
她小声道,“你好像是……特别的。”
他的眼睛瞬间睁大,仿佛不敢相信听到的话。
她低下头,一鼓作气地说,“我很喜欢你给我的一切——草莓大福、出乎意料的食谱、温暖的手、那么多美丽的颜色和画面。你送我的书签,我每天都在用。”
他喃喃道,“彩音……”
“我这种感情的形式,可能和你不太一样。我是希望你自由——自由地画画、自由地生活、自由地翱翔,不被束缚……”星名彩音不敢看他,有些羞涩地抿了抿唇:“但如果……我能正巧在你身边,能亲眼看到那样的你,就……更好了。”
喜多川祐介握紧了她的手,似乎有些颤抖。
半晌,他开口。
“书签的事,我知道——我在医院就看到了。”
星名彩音惊讶地眨了眨眼,终于抬眸看他。
高她一头的俊秀少年站在极近的距离,垂眼望来。阳光明媚,微风拂起他蓝色的发丝。那张总是平淡沉静的脸染上红晕,连耳根都透出艳丽的绯色。
她忍不住笑了,“你脸好红啊,喜多川君。”
他一愣,随即露出了充满柔情的笑容,“……彼此彼此。”
“欸?我吗?”
星名彩音慌乱地想要松手去摸自己的脸颊,却被他抢先抓牢。
“抱歉。”他的双眸闪烁着,如湖水潋滟,“能让我……再多看几眼吗?”
她迟疑片刻,终究点了点头,“……嗯。”
喜多川祐介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忽然说,“我爱你——有时……我必须要用尽全力,才不至于在你面前彻底失态。”
她的脸更烫了:“……你好像是故意挑这时候说的。就是为了看我的……这个样子。”
他又笑了——不是平日的浅笑,而是低低的、愉悦的笑声:“我只是直抒胸臆罢了。”
星名彩音不服气地瞥了他一眼,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暂时无法给出具体的承诺……像你说的,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但我……想让你知道我的想法。”
“谢谢你,彩音。”他说,“我可以……拥抱你吗?”
“说得好像你以前都会先问似的。”
她轻笑着吐槽,松开他的手,缓缓张开双臂。
蓝发少年迫不及待地俯下身,像是要和她相融一般将她搂入怀中。
星名彩音被他的气息逗得笑出声来,然后第一次,轻轻地回抱了他。
喜多川祐介蹭了蹭她的鬓边,“这个拥抱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之前是本能的、冲动的……但这是……”他收紧了手臂,“承载了所有心意和渴望的拥抱。”
“是吗?怪不得比站在空调房的时候更热了。”她打趣道。
两个人一起笑了。良久,他低声问:“……以后,我还可以这样抱你吗?”
她的脸颊贴在他的颈边,听到他心脏的搏动和她的渐渐重合,小小地“嗯”了一声。
……
…………
两个人坐下吃早餐的时候,突然陷入了沉默。气氛并不尴尬,只是……有种奇妙的紧张感。
“……饭团,一如既往地美味。”
“那就太好了。”星名彩音将塑料杯推向蓝发少年,“这里是焙茶。”
“感激不尽。”
“……”
“……”
她忽然想起两个人第一次放学去买菜的时候,也是不知该说什么。现在回想起来,竟然有种超越时空、颇为滑稽的呼应。
想着,她忍俊不禁。
见喜多川祐介投来询问的眼神,她把自己的联想说了出来。
蓝发少年怔了怔,随即开口:“那天走出超市时,我就觉得你的笑容十分美丽,夺取了我所有的注意力。”他顿了一下,恍然大悟,“不,或许更早……校园祭看你演出的时候,我就已经移不开目光了——”
她险些被茶呛到,连忙抬手掩唇,脸颊不受控地烧起来,“喜、喜多川君……!”
“嗯?”他眸子带着笑意,“怎么了,彩音?”
“……你好像看出来我对你的坦诚没有抵抗力了。”她夹起一片腌渍萝卜,不甘心地嚼出清脆的声音,咽下去之后才嘟囔道,“非常犯规呢。”
“确实发现了。”他认真地点头,“这么说或许有些不太体面,但——我很庆幸。”
“好吧。”她无奈地看着他,笑道,“……不过,喜多川君的这一点,我很喜欢。”
这次轮到他呛住了。
*****
狮童殿堂的关键词确实卡了众人一阵。
佐仓双叶在梅吉多的几位黑客的帮助下,埋头收集他近年所有的演讲和新闻,分析其中的高频词。新岛真持续争取与姐姐对话。星名彩音则强忍着反胃,和同伴一起翻阅之前从星名宅取出的部分资料,从中筛出可能的线索。与此同时,所有人都咬牙坚持特训。
三天后,距离奥村邦和的本体与Shadow融合只剩六天时,怪盗团再次聚集卢布朗。
星名彩音因为工作安排迟到了一些。谁知,她竟然在四轩茶屋的街角撞见了那个身影。
——她立刻明白了井原口中的“最强安保”是谁。
那人身形高挑,五官深邃,柔顺飘逸的银发束成高马尾,一双锐利的三白眼在扫向她时微微眯起。他双臂环胸,看似随意站立,实则每个角度都毫无死角。
可能是考虑到这里是东京的居民区,他收起了义肢上的利剑。但她很确定,一旦需要,他会电光石火般将它抽出,砍碎挡路的一切。
“喂喂——”男子看见她脸上写着的惊喜,咧开野性的笑容,“什么啊——还是长高了不少嘛,彩!”
比起平时那种掀翻天花板的音量,他此刻简直是在说悄悄话一般。她知道,这是他的体贴。
星名彩音扬起灿烂的笑容,跑向这位“剑帝”兼暗杀部队“瓦利安”的作战队长:
“好久不见——斯库瓦罗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