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红的粒子从指间涌出,在空气中炸开成无数细小的火星。男人们惊恐地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火星触碰到他们的瞬间,他们像被重锤击中,一个接一个瘫软下去!
星名彩音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疾步走向靠在墙边的明智吾郎,“你怎么样了?!”
他愣了愣,棕发有些凌乱,还没来得及将口罩戴回去。
“受伤了吗?”
见他不回答,她越发担心,迅速戴上晴之指环,“我帮你治疗。”
“不,我……没事。”他移开目光,将口罩拉上,“刚刚那是——”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另一阵脚步声。
她警惕地回头看去,挡住少年的身影——来人是星名家的保镖。
那些人看见她,立刻躬身行礼。为首的中年男人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中津手下,转而盯着她身后的明智吾郎。
星名彩音忽然明白了那个眼神的意思,浑身发凉:“……他只是——只是一位好心人。这件事,可以不要汇报给父亲吗?”
保镖群中,某位阴郁的青年忽然看了她一眼。
而中年男人什么都没有说——不知是否她的错觉,他的神色似乎十分复杂,甚至闪过了一丝同情。
她紧抿住唇,五脏六腑一阵热一阵冷,全身仿佛缓缓下沉,直到坠在漆黑的海底。
……
…………
晚间,东京Belton。
文质彬彬,温润清秀的棕发少年身穿剪裁合身的短袖衬衫套装,手中提着银色的金属小箱。他略带倦色,但仍然勾起微笑,棕红色的双眼眯起。
“没想到一天能见到星名同学两次,真是奢侈。”
星名彩音站在包间内,向被护送进来的明智吾郎微微欠身,“特意在你忙碌之后还紧急约见你,实在很抱歉——请坐,我会尽量讲快些的。”
明智吾郎放下公文箱,倚着椅子柔软的靠背。久违的皮手套勾勒出他的手部线条,他修长的双手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不用着急,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自责地说,“也是一开始让你陷入危险的人。不然你根本不需要‘救命恩人’。”
少年摇头,神情亲切而真诚,“不要责怪自己,那绝对不是你的错。”
“……但接下来的事。”她深呼吸一口气,继续说:“我会负全责。”
——两小时前,星名敬人给她打来了电话。
保镖队长果然没有听取她的恳求,甚至先入为主地以为是明智吾郎打败了中津组的手下,将下午发生的事报告给了家主。
星名敬人对明智吾郎明星和侦探的身份,以及和她的关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因为和中津组联姻的线彻底断裂,那个男人似乎有了新的盘算。
【只是玩玩的话,那个少年也不是一个坏选择啊。】对方故作客气,【要不,我将他直接请到家里做做客?】
……把无辜的人卷进来了。
星名彩音悔恨地想。要不是今天中津组的突击,要不是保镖们刚刚好出现在那里,事情本可以不一样的。
“也就是说,令尊想用我来测试你的服从程度,我的安全正在处于时刻受威胁的状态……”
明智吾郎垂眸,食指曲起,一下一下地轻敲下巴,似乎在消化她的话。
半晌,他仿佛下定了决心,抬起眼。
“星名同学,我需要告诉你一件事——但现阶段仍属于警方的机密消息,请你务必保密。”
她困惑地蹙眉,“我会的。”
“早些时候,东京发生了一起精神暴走事件。”明智吾郎看着她,“一位男子在居民区持枪游街,用枪威胁行人。”
“有伤亡吗?”她连忙问道。
“万幸,他被几位巡警阻止,只是对着天空开炮。”
“太好了……”她抚着心口,“这件事和我们的话题有关联?”
“没错。这位男子……警视厅证实了他真正的身份。”明智吾郎面色严肃,“是大阪极道组织,中津组的组长。”
“——!?”
星名彩音震惊地倒吸一口气。
星名敬人本来就和精神暴走密切相关,所以这件事极大可能是他的手笔。但冒着暴露的风险,在光天化日之下直接出手,不太符合那个男人的行事风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正思考着,明智吾郎继续说:“你知道我一直在追查精神暴走事件吧?今天的案件时机蹊跷,在听了你的话之后,我在想——不如把现在的险境,转变为调查的机会。”
她怔了怔,“什么?”
少年突然问:“星名同学玩过国际象棋吗?”
“我只知道大概规则,”她说,“无可替代的是‘王’,其次重要的是‘后’、接着是‘车’、‘象’、‘兵’……一般来说,棋子越有价值,越会被保留到最后。”
“正是。”他沉稳地答道,“现在的对弈里,星名社长正把我看作可以被随意舍弃的‘兵’。”
她垂下眉梢,“……你不应该是任何人的棋子或者工具。”
“稍安勿躁。”戴着皮手套的指尖拾起桌子上精致的水晶摆件,碎钻般的亮光在少年细腻的皮肤上掠过,“我并不抗拒——因为看似不重要的‘兵’,是唯一一个能升级的棋子。”
“升级……?”
“没错。假如我从‘兵’变成了‘后’,他反而会想在关键的时候才动用我吧?”
她紧盯着他,越来越不确定这场对话的风向。
只见明智吾郎把玩着棋子,慢条斯理地说:“比如说,从‘关系好像不错的少年’,到更亲近的位置——”
星名彩音反应了一秒,猛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地反问:“明智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再清楚不过了。”
棕发少年停下动作,将棋子握在手心,看向她,忽然眯起眼笑了。
“——要和我来一场假恋爱吗,助手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