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球由普拉尼奇来罚,结果罚的不怎么样,球落向半个队友都没有的后点,对面自然笑纳,当即反击。
而这次看起来还挺赏心悦目的突破似乎真的是运气使然,昙花一现。在接下来的二十多分钟里,迪纳摩左路没再制造出像样的进攻威胁,一方面是伊斯特拉1961提高了警惕,另一方面,佩塔尔也没有在一次功败垂成之后立刻再接再厉,乘胜追击。
佩塔尔有他自己的理由。
球不一定到他脚下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看的很清楚,因为对面在中路堆人墙,所以迪纳摩依然是使用边路冲击的方式寻求进攻机会,可先前那次进攻里,球队阵型又险些变成脱节424了。
虽然相较起来伊斯特拉1961的进攻能力的确不够看,但面对一支打反击的球队……万一呢?
足球场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由于这些年位置逐渐固定在中场的关系,佩塔尔对进球出风头没什么执念,况且他也知道,要是球队里所有人都想朝着球门冲,那基本也就跟胜利背道而驰了。
教练只是沉默地在旁边看着。
既然如此,他只能主动去注意其他三名中场队友的跑位,在右侧参与进攻的时候自行回撤。虽然阵型和补位上肯定不可能像统一练习过一样流畅轮转;精力能力所限,他也不可能在跟右边的队友毫无沟通的情况下做到配合得多天衣无缝,但至少,能努力让中场在大部分时间里投入防守的是三个人,万一被反击也好相互协防。
……至于自己这侧的进攻,就等待机会吧,再说了,对面还打算着从他和普拉尼奇这边打开局面呢。
于是,没等到进球的观众们倒是很快从新人身上发现了另一些小惊喜。
契里奇在佩塔尔第一次从前场迅速奔回位置成功完成协防时就看出了端倪,立即评价道:“看来霍尔维蒂奇确实更适合在边路活动,这是一个体能充沛且有一定速度的球员,虽然有点粘球,但在中路被严防死守的情况下,能将边路空间利用起来……而且我们看到,如果只是协防,霍尔维蒂奇也能在防守中贡献出不错的表现。”
“没错。”解说员附和地点头,“虽然中前卫也不是普拉尼奇踢得最舒服的位置,但在人员缺乏的情况下,萨格勒布迪纳摩也许能用这两个人配合暂时缓解左路的问题。”
看球的都知道,抛却队内氛围和技战术只谈人员配置,迪纳摩现在就像一个跛行向前的残疾人,右脚健全左脚骨折,这样一来只要稍作研究,是个人都明白打迪纳摩应该朝哪儿打。
而目前这个中场左侧新组合就像是给残疾人配了根简陋的木头拐杖,虽然治标不治本,却能让迪纳摩在短时间内不至于因为残疾摔得鼻青脸肿。
当然,这些评价无论褒扬或者贬低,暂时都跟正在奔跑的佩塔尔没关系,他正在一边移动一边全神贯注于场上形势变化。
右侧效率并不高。
准确来说他另一侧的队友进攻态度很积极,但是拿着球五六个假动作做完,就颇为礼貌地将球权交还给对面了。
不知道,也许是为了感谢对方的耐心观看吧……佩塔尔想。但在大多数时候都压着对手打的情况下进攻总是这样戛然而止,他能明显感觉到,所有人的情绪都在变得愈发焦躁起来。
特别是身边离得最近的普拉尼奇,佩塔尔觉得他眼睛都快往外喷火了。
“迪纳摩久攻不下,战况非常焦灼……但我想如果无法放平心态,发生致命失误也许是迟早的事。”
来自演播室的担忧不无道理,伊斯特拉1961进攻质量是不高,可他们不是没有进攻啊。
于是在发现这一点,且多次尝试向前开大脚无果后,球开始更多被送到左路,没过多久又来到了佩塔尔脚下……当然,一起冲到面前的还有凶神恶煞的防守队员。
“霍尔维蒂奇拿球…没有向前的线路,选择回传…普拉尼奇…再传给霍尔维蒂奇。”
鞋钉不停掀起细小的草屑,太阳又比刚才斜了一点,却似乎也闲来无事,将目光投向这场正在进行的比赛。
时间来到第四十分钟,又毫无停顿地越过这个时刻,场上似乎正处于中场纠缠阶段。球权在迪纳摩控制之下,因为对面逼抢有限,将近五分钟没丢,却也没能撬开乌龟壳,只能在门前三十码左右的位置倒脚,试图将对方防线多少拉扯出来一些,制造机会。
伊斯特拉1961确实有所反应,但似乎已经下定决心一守到底,稍作压迫就归位,不深追,让迪纳摩的中场们想尝试一脚远射都很难抓时机。
这虽然是赛场博弈不可避免的一部分,但在观众看来也确实无聊,有很多将晚餐带上看台的球迷已经趁这功夫将视线从球场上挪开,低头忙着吃东西和跟同伴闲聊去了。
同样有所松懈的是伊斯特拉1961的防线,在近乎有些重复的拉锯下,虽然防线依旧维持完整,对持球人的压迫却随时间推进有所减弱。
演播室里的两位嘉宾似乎没太注意到这个,当下他们的话题甚至根本不在这场比赛上,而是稍微聊了聊冬窗发生的事情,聊了聊离队的克拉尼察,关于球员和他的国家队主教练父亲之间的传闻,以及他到哈伊杜克之后的表现,猜测着这位相当优秀的年轻中场或许也不会在那儿待太久,欧洲各大联赛的舞台不久后就将有他的一席之地。
所有人都对接下来场上会发生的变化毫无心理准备,于是——
“…关于这件事确实存在很多争议……哎哎哎!稍等,让我们先回到场上——霍尔维蒂奇居然在这个地方选择起球?距离有点远了,而且…”解说员话说到一半,倏忽睁大眼睛瞪着屏幕,语速极快地说道。
视线骤然拉回赛场,只见马克西米尔球场的灰绿色草地过半浸在城市傍晚投下的阴影当中,而正在被进攻的球门正处于这半边,霍尔维蒂奇则站在光暗分界的内侧,大禁区外左侧,跟某个队友短暂对视,然后隔着对手不算太扁的防守阵型,隔着重重人影,看向重兵把守的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