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想要的消息,她暂时放过浑身发抖的司机,环视一圈后和白纸扇一起回到车旁。
在群英堂的努力下,公路秩序基本稳定下来,但玩家们比谁都清楚炸/弹还在。鉴于戴荆月的三轮车太寒碜,短发女生姚时被暂时安置在他们的越野车上。
后座上,群英堂的人正看护着姚时,车门突然被敲了敲。
戴荆月单腿踩着车沿俯身,上下打量着双手插在口袋里像是在护着什么的女生,耳后的黑发滑落至空中:
“你是姚时,工作是新闻记者。”
姚时顺从点头。
戴荆月沉默几秒,再次开口:“你和你家人很久没有联系了,对吗?”
姚时暗淡的眼里闪过一丝波动。
“我刚刚见到你哥了,你想去见他吗?”
谁知听了这句,方才眼中还闪着光的姚时忽地闭上眼:“我已经和他们断绝关系了。”
毫不留情拷问npc的戴荆月闻言顿了顿,白纸扇的眸中也多了几分正色。
姚时和家人已经到了断绝关系的程度,而非单纯的吵架矛盾。
“你们的矛盾不可调和?”
“害你的会不会是你家人?”
戴荆月和白纸扇同时开口,一个比一个刁钻为难。二人对上视线,白纸扇耸了耸肩:“虽然有点冷血,但这样提问效率更高。”
“嗯。”戴荆月没有否认对方,眼神淡淡落在虚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被同时质问的姚时也没觉得有什么冒犯,她随手抓了抓凌乱的刘海,瞥了一眼窗外的群山,再依次答复面前的两个“热心司机”:
“对,不可调和,至于害我的话,不排除这个可能。”
虎毒尚且不食子,白纸扇很难想出发生了什么会让家人想谋杀自己的亲生女儿……
等等。
他刷地抬头:“姚时,你和你父母有血缘关系吗?”
女生下巴微点:“有。”
刚燃起的念头瞬间破灭,白纸扇没忍住暗骂了句脏话。戴荆月虽未出声,内心也是同感。
盘问这么久,却没能收获任何一点和炸弹相关的线索,连嫌疑人都没法锁定,遑论破解密码。
“我们分头行动,你留下来看着她,我和队友出去找线索。”
调整好状态的白纸扇当机立断,看向戴荆月。后者默许了这个安排,本身她也还有许多疑点想要问姚时。
白纸扇的身影越走越远,化为一滴融入暗夜的墨点,天幕染着浓得化不开的墨,不知距离天亮还有多久。
封闭的车厢里,姚时突然主动出声:“为什么要帮我?”
“有人帮你不好吗?”戴荆月反问。
闻言,姚时笑着看向窗外,正巧有司机站在车边抽烟解乏,红光明灭。她声音轻快:“你们帮的不是我,而是自己。”
“爆炸了,堵在这里的大家有可能都会死,不管是你,还是刚刚的人。”
戴荆月一时无言,姚时的话太尖锐,仿佛一柄戳穿裹在所有人身上伪善的茧的利剑,但她还是摇头:
“不以功利主义为出发点,人皆有不忍人之心,不是吗?”
“你作为记者,应该比我体悟更多。”
姚时没有出声,耷拉着眼皮,沉默撕烂指甲边的倒刺,粗糙的皮肤上血痕斑斓。
凝固的空气如一曲悠然华尔兹砸出破裂的音,戛然而止。
良久,戴荆月还是出声打破沉默:“对了姚时,你从事的是什么记者,财经记者,娱乐记者,还是……”
“调查记者。”女生的声音似清泉,“你应该早就猜到了。”
戴荆月的心蓦地一沉。
为什么车上会被人安炸弹,为什么家里会想要她有一份安稳的工作,为什么姚时与家里断绝关系……
所有这些的疑问在这四个字的回复里有了答案。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她还是存有一丝侥幸,因为这对于姚时太过残忍。
如果害姚时的人不是家人,而是来自工作上的敌人呢,一切似乎都变得有迹可循。
或许她揭露的真相触及了某些人的利益,或许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那些人的威胁,那么她当然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乌云不知何时散开,月光皎皎落入车内,打亮姚时锋利的侧脸。似乎很早以前,她的眼中便不再有恐惧,只有淡然与冷漠。
“关于妇女儿童的拐卖。”姚时冷不丁开口。
戴荆月先是一愣,随即很快意识到这是姚时最近在调查的主题!
她还想再问些什么,姚时却怎么也不肯回答了。与此同时,有人打开车门,吊儿郎当吹了声口哨:“披荆戴月?”
戴荆月下意识抬起茫然的脸,撞入她眼中的是刚刚离开的女生,额上箍着运动发带,鲜艳的红发束成高马尾,金色瞳孔在夜里闪闪发光。
“白纸扇让我喊你过去,有新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