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母神……”栗景盯着那行字,“我遇见的那个女孩也说过这个词。”
埃瑞斯适时补充:“我在答完题后,听见过一段扭曲的电子音,似乎是在吵架。”
“吵架?”栗景纳闷,“谁在吵架?”
埃瑞斯沉吟少顷:“其中一个应该就是母神,另一个不确定。”
“我回答完问题后,电子音确认身份,但是并没有随之消失,而是突然发出聒噪的滋滋声。不一会儿,这道声音像中了病毒般,一直在重复‘母神无能’四个字。”
“然后又出现一个声音,用我听不懂的语言说了一段话,两道声音便开始用这个不知名语言交流。听语气应该是在争吵。”
路无隅明白了她的意思,接过话茬:“后面这个出现的,很可能就是母神。”
戴荆月走到侧边,垂眸望着浸湿鞋底的液体,半晌开口:“你们说,母神是人类吗?”
“都叫神了肯定得是神明啊!”一旁的奥若拉边走边开口,刚说完却又自我反驳,“不对,这个世界未必会有神明,但是一定会有……”
五人异口同声:“人工智能。”
戴荆月蹙眉:“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快点找到母神的眼泪是什么。”
“这个地方有什么是可以算作眼泪的吗?”栗景东张西望,企图寻找线索。
埃瑞斯若有所思:“唯一的液体,就是渗出来的这些不明液体。”
“还有座便器里的水噢!”奥若拉友情提示。
但不论哪一个,都显然不是她们想要寻找的眼泪。
“我们兵分几路,一间一间找!”犹豫几秒后,戴荆月果断开口。这很明显是一个蠢方法,但是此时此刻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话脱口而出的瞬间,她才怔在原地,恍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太过理所当然。
尽管她是名义上的队长,但戴荆月并不认为自己真的拥有高高在上的领导权,尤其她的这四个队友看起来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可是游戏当前,嘴比脑子快,在意识到即将做什么之前,话便先泄了出来。
思及此,她不自觉咬住下唇,眼皮耷着,余光却在悄悄打量其余四人。
离她最近的是奥若拉,对方的唇动了动,仿佛要说什么,戴荆月的心随之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下一刻,那道清越的声音说的内容仅仅是:“好呀,我去看这边。”
栗景、埃瑞斯和路无隅也陆续应声,各司其职。
没有人对她提出异议。她轻轻眨了眨眼,不自觉漾出一丝笑意。
液体滴落的速度越来越快,眨眼间便已经淹没膝盖。尽管这液体看起来无毒无害,但粘稠泛黄,又是在这种特殊的地方,难免令人犯恶心。
在生理冲击之下,几人更是迫切地想要找到离开此地的破局之法。
以132隔间为原点,栗景和奥若拉前负责正方向,埃瑞斯和路无隅则前往负方向。戴荆月则又回到了这间众人汇合场所。
潜意识告诉她,这间厕所起到的作用绝不仅仅是让她们见面。
小广告的装潢和别处几乎没区别,硬要说的话,内容可能更加丰富,甚至多了点复古的彩色剪贴画。
一个小女孩和一个机器小人手牵手,写着的标语也很简单易懂:
世界不止一种存在,我们共享同一颗星球。
小女孩咧着嘴,露出齐齐整整的八颗亮白的牙齿。纯白色的机器小人同样笑得很开怀,除了明显区别于人类的外貌以外,神态动作都看不出任何异样,简直就是一旁人类小孩的复制品。
两个笑容一模一样的小人儿手牵手,睁着一模一样大的眼睛,似乎在向全世界宣告她们的友好共处。
然而,在这个世界上,人们越没有什么,往往才越会强调什么。
戴荆月久久凝望着这个广告,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是哪儿呢?
片刻后,她恍然。
……是眼睛啊。
她们的眼睛太奇怪了,就像真的在盯着什么一样。对视久了,难免毛骨悚然,头皮一阵发麻。
眼睛,眼睛。
眼泪!
戴荆月猛然起身,目光顺着小人的视线方向,凛冽落到那片积水上。
水面之下,静悄悄躺着一个马桶刷。她一把将其捞出来,食指和拇指捏着这个被从头到尾泡了一遍的物什,艰难抖了抖水滴后,才重新审视这个一开始就曾被当做武器使用的玩意儿。
金属质地,看着有些脏,与眼泪可以说是丝毫不相干。
但是——
谁说眼泪必须得是液体呢?
只见这个马桶刷的手柄侧面,刻着一小行字:眼泪牌制品。
尽管听起来有些荒谬,但戴荆月还是将其攥在手里,呼唤外面的伙伴:“我找到了一个东西,很可能与眼泪有关……啊!”
话音戛然而止。
早在戴荆月开口说第一个字时,几人就艰难地在没过小腿的液体里凫水而行。
而等她们赶过来时,地面只剩下一个黑黢黢的大洞。
戴荆月,不见了。